“你就是个潜在的精神病,迟早因为杀人送进牢里!”
冬不隐猝然睁眼,仿佛溺水上岸,大口喘气。
帘子没拉紧,露出微小缝隙。月光顺着窗沿爬进来,在他惨白的脸上打下一道阴影。
挂钟指向十一点,冬不隐无意识地颤着,似乎还没从噩梦里脱身。许世岩甜腻的嗓音诅咒般响彻脑海,挥之不去。
他突然感觉很害怕,想念毛绒绒的秋秋,也想念那个总向他敞开的怀抱。但他不敢给逢昭打电话,甚至不敢发信息,怕打搅逢昭工作,更怕许世岩一语成谶。
分针转了一圈,凌晨十二点,房门咔哒一响,被人轻轻推开。逢昭刚进门,听到被褥里传来窸窸窣窣的抽噎,压得很低。
李驰峰家长受过高知教育,和许世岩不是一个量级,根本不好糊弄,说什么都要见冬不隐,争到现在也没争出个结果。
逢昭把外套搭好,望着床上隆起的一团,松了眉目:“还没睡?”
冬不隐往里缩了缩,没说话。
“把头露出来,让我看看。”逢昭在床边坐下,“哪里不舒服吗?还是怪我回来晚了?”
他思考一番,实在找不出其他原因,明明几个小时前还一切正常。更何况自从他表白心意后,冬不隐对他的依赖程度不断加深,难受定然给他打电话,再不济也会发条信息,很少出现一个人躲起来哭的情况。
眼见对方没反应,逢昭只能上手掀被子。冬不隐象征性地扯了几下,还是被掀了老巢,不得已拿手臂挡在眼前,却遮不住脸上的泪痕。
“怎么哭成这样。”逢昭摸摸他的脸,“眼泪都要流干了。”
冬不隐呼吸发抖,把另一只手臂也叠在了眼睛上。
“你再不说话,我就走了。”
冬不隐立刻扯住他:“……不要。”
“那你和我讲讲原因。”逢昭说,“要是撒谎,我就留你一个人在医院。”
冬不隐喘了口气,过了会儿才小声说:“我怕。”
“你还知道怕呢。”逢昭顿了顿,“怕什么?”
“……怕我以后杀人。”泪水又憋不住了,冬不隐红着眼眶,“你可能会被我连累,要不别管我了。”
虽这么说,但他五指却死死攥着逢昭衣服,像溺水之人抓着最后的浮木。
逢昭觉得好笑:“我不管你谁管你?”
他目光一扫,定在床旁:“有人给你发消息了?”
冬不隐心虚地揉眼睛。
逢昭不由分说拿起手机,熟练解锁,片刻后冷笑道:“许世岩?”
“……”
逢昭看向他:“说话。”
冬不隐:“唔。”
逢昭在屏幕上点了两下:“好友删了,号码也拉黑了,以后少和他来往。”
“没意见吧?”
冬不隐摇摇头。
“我不管他对你说了什么话,也不管你胡思乱想脑补了什么东西。”逢昭定定道,“我只明确告诉你,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你就当做了个噩梦,梦醒一切清零。”
冬不隐抿唇。
“身体还有不舒服吗?”逢昭放缓声音。
冬不隐仔细感受了一下:“头不晕了,但提不起力气。”
“药物代谢是需要时间。”逢昭说,“我替你请了假,下周你就安心待在医院,把身体养好。”
“李驰峰干的事已经在学校传开了,舆论平息前你别进校门。课件我会托人拷给你,笔记也会弄来,有不懂的就来问,知道吗?”
冬不隐犹豫道:“那一周后呢?”
一周后李驰峰也出院了,他们必然在学校碰面,届时说不准还会生出什么事端。逢昭是能护着他,但总会百密一疏。来日方长,保不准李驰峰再使个阴招。
“正常上课。”逢昭冷笑,“怎么,逃一辈子,你不高考了?”
“我没这么想。”冬不隐没什么底气地狡辩。
“一周后……”逢昭顿了顿,“李驰峰会被学校停课,再过段时间,办完所有手续,他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冬不隐“啊”了一声,没反应过来。
什么叫“再也不会”?凡事哪有这么绝对?只要处在同个屋檐下,就一定有碰面的那一天,时间早晚而已。
除非……
逢昭站起身,眼底没什么表情。
“别纠结这些了,安心睡。”
冬不隐心里一紧:“你去哪儿?”
“你答应会陪我的。”他焦急起身,“你说今晚会留下来。”
“是吗?”逢昭目光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