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冬不隐一句话都没和逢昭说。
逢昭这次倒是没走,在床上陪了他整夜,很霸道地将他护在怀里,用双臂构出一个巢穴。
冬不隐醒来时,天是黑的,四周全是逢昭的味道,无孔不入,很难不让人想起点什么。几分钟后,他实在受不了,慢慢把人推开,轻手轻脚地准备下去。
刚拉开帘帐,脚腕突然一紧,冬不隐打了个激灵,头发都快炸起来。他猛然转头,逢昭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目光阴恻恻的,正悄无声息盯着他。
冬不隐生怕被他压着再来一次,疯狂挣扎,连滚带爬地下了床,冲进卫生间。
凉水扑在面颊,总算让人冷静了些。冬不隐洗漱完毕,耳朵贴在门上,确定外边没声音后,慢慢把门打开一条缝。
下一刻,他对上了一双乌黑的双瞳。逢昭拧着眉,手摁在门把上:“你……”
冬不隐毫不犹豫,砰地锁了门。
直到其余室友陆续起床,确定不会出现两人共处一室的情况后,冬不隐才慢吞吞出来。李驰峰在阳台洗漱,那儿还有个额外的洗手池,林佳洋边收拾行李边说:“你再不出来我都以为你掉坑里去了。”
冬不隐附和地笑了一下,余光瞥见逢昭起身:“小隐……”
冬不隐抓起手机就跑,半秒都不能忍受似的。等人反应过来,开门一看,走廊哪还有他的影子。
“……卧槽?”林佳洋目瞪口呆,“他搞什么!”
冬不隐直接去了食堂,味如嚼蜡,事后也不记得自己吃了什么。他倒没有生气,只是有些不知所措,只能选择逃避。放以前他做梦都想不到逢昭会做这种事,简直颠覆三观。
更何况,既然逢春暮没威胁,任务也就宣告结束了,他的确需要点时间来好好考虑他和逢昭的关系。
手机一震,是置顶发来的消息。冬不隐翻了几条,没有回复。
又过几分钟。
林佳洋:【你吃完饭了不?】
【吃完赶紧回来呗,过会儿就走了行李还没收拾。】
【主要现在寝室就我一个,有点无聊你知道吧。】
【大笑jpg.】
冬不隐这才肯回去,边起身边回复:【飞奔jpg.】
他趁着逢昭不在急速收整好一切,出科技园的路上始终和人保持距离。就连林佳洋也察觉到异常,默默和他并肩。
“吵架了?”
冬不隐推着行李箱,滚轮发出咕噜噜的声响:“呃,不算吧。”
“吵了就是吵了没吵就是没吵,什么叫‘不算吧’?”林佳洋难以理解,“你平时跟个牛皮糖似的黏着他,今天啥情况?”
“我哪有?”冬不隐当然不可能告诉他真相。
林佳洋往前看了几眼,发觉对方正和逢春暮走在一起,若有所思。片刻后,他惊喜道:“哎,你不会想明白了吧?终于要抛下爱情了?”
冬不隐沉默不语。
“这就对了,早该这样!”林佳洋亢奋道,“爱情都是虚的,知识却能实实在在帮你搞钱!”
冬不隐难以置信,不太相信这个大言不惭的人和半小时给对象打三个电话的恋爱脑是同一个。
接他们回校的大巴就停在门口,和过来时的是同一辆。一群小崽子叽叽喳喳告别,有几个感性的女生当场垂泪,围着逢春暮要联系方式。
“下次见了,未来的大生物学家。”林佳洋拍拍他肩膀,“前途可期啊。”
冬不隐讪讪道:“你也是。”
林佳洋这次拿了个二等奖,和逢昭一样。虽然称不上顶尖,但未来走生物研究还是很有前景。
谁知对方却道:“我不走这条路啊。”
“本人丹衡杯国赛一等奖,早保送化学英才班了。”他潇洒一笑,“生化不分家嘛,这场比赛我就是过来玩的,省得班上那群人天天看我晃来晃去心里不爽。”
冬不隐像被当头打了一棒似的,震惊到恍惚。猛然间他想起对方抨击许世岩时说的“错过竞赛他这辈子别想见到我了”,以及动不动和对象打电话,压根不关心成绩的模样,终于有了解释。
真是人不可貌相。
越江的包车就停在不远处,冬不隐目送林佳洋远去,又转头看了眼科技园大门,余光瞥见逢昭和逢春暮正一道往这儿走。
他脚步一转,慌乱间竟想跟着林佳洋离开,但还没付诸行动,后颈便是一凉,他被提溜着拎了回来。
“上哪儿去?”逢昭警告地捏他,“躲我一早上,现在都要跟着上人家的车了?”
冬不隐肌肉一僵,没敢看他的眼睛:“……没有。”
“没有什么?”逢昭逼问,“没有躲我还是没有要上车?”
有人看着,冬不隐觉得没面子,用力挣开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