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不隐盯了那条消息几秒,把手机扔回兜里,一言不发。
逢春暮拿筷子一指:“这个也给我尝尝?”
冬不隐埋头苦吃,余光瞥见逢昭将土豆片夹到了她碗里。
他的表情始终是木然的,冷淡的,像大海。表面风平浪静,谁也不知底下是如何波涛汹涌。
“还记得咱们小时候搭的紫藤架吗?前两天有人给我拍了照片,已经爬满整面墙了。”逢春暮睁眼说瞎话,“你什么时候有空,和我一起回去看看?”
冬不隐手一抖没夹住肉,铁盘磕碰在桌上。尽管只是很轻的一道响,但逢昭还是感觉心脏被划了下。
逢春暮柔情似水:“咱们这么久没见,你不想我吗?”
按照剧本,逢昭本该和她上演一场久别重逢的戏,越暧昧越好。
但冬不隐都难过得说不出话了。
他久不回应,逢春暮叫道:“逢昭?”
“再说吧。”逢昭还是没跨过心里那道坎,“我很忙,小时候的事……也记不太清了。”
“……啊。”逢春暮有点阴阳怪气地说,“你记性还挺差。”
半小时前还信誓旦旦地答应,一入正戏又掉链子了。
临时反水也没通知她啊。
“不好意思。”逢昭边道歉边把牛肉和土豆夹给冬不隐,后者推推他胳膊,示意自己不要了。
逢春暮冷眼旁观,有几秒很想把这便宜弟弟打包卖出去。
冬不隐咬着逢昭夹的菜,心情总算不那么阴郁,饭也多扒了几口,随后表示自己吃饱了,用眼神命令逢昭陪他离场。
逢春暮时刻关注着两人动静:“你要走了吗?”
冬不隐“嗯”了一声:“没什么胃口。”
逢春暮微微一笑:“你先走吧,我还有话要单独和他说。”
单独,和他说。
光是这几个字,便足以传递暧昧、引人遐想了。
冬不隐先是愣了一下,僵硬道:“一定要现在吗?”
“一定要现在。”逢春暮说,“这些话在我心里憋很久了。”
“……”冬不隐像被冲击到似的,面色空白,慢慢看向逢昭。
后者嘴唇微抿,并不表态。
餐桌下,逢春暮碾着他的脚,是提醒也是警告,力道之大让逢昭不敢心软,生怕承受那股怒火。
冬不隐很不死心似的:“你要留下吗?”
逢春暮用力踩下去。
逢昭沉默几秒:“嗯,我很快回去。”
远处喧嚣四起,往来的说笑与杯盘叮当揉成一片噪音,迷蒙地灌入耳畔,像隔了层雾。
半晌,他才转了下眼珠:“好。”
说罢,端起餐盘就走,外表看不出任何异常,只是嗓音发哑。
挂帘被掀起一个角,那瘦弱的身形很快远去,消失在视线里。逢昭一动不动地盯着那背影,心口传来具体而清晰的痛。
逢春暮把头扭回来,冷笑:“你在微信上怎么答应我的?”
人走了,逢昭懒得跟她虚情假意,长腿一收,毫不客气地踩回去:“做不到。”
“什么叫做不到?做不到你答应个屁,舔一辈子得了!”逢春暮忍无可忍,“我让你演的戏很难吗?不逼他一把,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开窍!你等得了,逢岳亭那边等不了!”
“千里迢迢跑杭城来追人,追不到还不回去,你最好一直这么有种!”逢春暮气得踹他小腿,“要么放弃,要么就听我的,趁热打铁赶紧表白,星研摊上你这么个BOSS真是福气!”
“我就是见不得他伤心,有什么问题?”逢昭面无表情,“星研最新季度的产值不降反增,足以证明我的能力,无需你多管闲事。”
“我多管闲事?又不是你当初求我恢复监控的时候了?”逢春暮反唇相讥,“如果没有我推荐你来这个比赛,你以为能和你那小男朋友过来度蜜月?”
“平等交易,别把自己说得那么高尚。”逢昭彬彬有礼,“另外,虽然很感谢你的祝福,但我目前还没把人追到手。”
“用得着你提醒?下回再不听指挥,我就直接去冬不隐跟前挑明你的心思,一了百了。”逢春暮起身,睨着眼,“滚回沪城和逢铮野斗吧!”
说罢,利落走向残食桶,将剩下的菜叶一股脑儿倒进去,丢铁盘都像沾着怒气。
砰。
门轻轻撞在墙上,引得屋内两人同时抬头。
“回来了。”林佳洋盯着手机屏幕敲字,片刻后才“咦”了一声,“怎么就你一个?逢昭呢?”
“在约会。”
他说得太平静,也太淡然,仿佛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时间竟没人表态。
短暂寂静后,李驰峰噌地站起身,椅子刮出一道剧烈摩擦:“你说什么?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