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啦——
椅子摩擦在地面,冬不隐猛地窜起身,攥住衣角。可惜眼瞳水汪汪的,吞掉了凶劲,反倒衬得那张脸更为逸丽。
冬建斌立刻道:“干什么?你干什么!什么表情!”
“……”冬不隐当然不好说实话,毕竟他要脸,但又实在咽不下这气,只能恶狠狠盯着逢昭,终于懂了有口难言是何滋味。
某个吃他豆腐的王八蛋还一脸无辜:“怎么突然起来了?”
废话,再不站事态就不可控了!
冬不隐黑着脸:“我去上个厕所。”
说罢,也不看另外两人什么表情,扭头就走,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思。
这家餐馆的厕所很干净,入口还安了镜子,冬不隐将冷水开到最大,猛搓自己,还是没将脸上的热度降下去。他吸了吸鼻子,撑开双手扶在台面上,感觉右腿有些软。
这一切实在太荒谬,太突兀了,简直颠覆了逢昭以往的形象。他脑袋很乱,绞尽脑汁想为对方找个借口,又被自己推翻。摁在大腿的手已经不见了,但那块皮肤却逐渐发烫,简直像一绺越燃越旺的火焰。
他冷静了好一段时间,终于成功给自己洗脑,将此事打成误会。这种诡异又尴尬的行为,只要自己不提,逢昭必然也会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轻轻揭过。
回包厢推开门,他脚步一顿,有点狼狈地移开视线。这才十分钟不到,冬建斌就跑没了影,只剩逢昭一人,安静地望着此处。
冬不隐硬着头皮过去,险些绊倒,隔了个位置坐下。他的背绷着,面色镇定,正想将碗筷挪过来,侧边突然出现一只手,牢牢摁住。
“去那儿干什么。”逢昭温言细语,“回来坐。”
冬不隐不语,只一味将东西往自己的方向掰。奈何逢昭瞧着清瘦,手劲却出奇地大,铁钉般往桌上一钉,那碗筷便别想挪动半分。
冬不隐两只手加在一块都比不过,只能自暴自弃地松开,面色不太好看。
“听话,小隐。”逢昭去抓他,“来我旁边。”
冬不隐手腕一紧,整条小臂刷地窜满了鸡皮疙瘩。好在对方扣得很轻,他挣扎几下,很快摆脱出来,心有余悸地将手背在身后:“你别乱摸!”
逢昭温声道:“我摸什么了?”
“你还敢装傻?”冬不隐气得炸毛,“你刚刚明明……”
“刚刚啊……哦,想起来了。”逢昭恍然大悟,“你是指我捏你——唔。”
话音未落,冬不隐扑上去,一把捂住他的嘴。
“你别说出来,别说出来行不行?我错了,我不该拿腿撞你,但你也不至于这么报复我。”他面红耳赤,声若蚊蝇,“我知道这是个误会,你肯定不是故意的对吧?这样,咱们就当这事没发生过,以后谁也别提,行不?”
他眸光里透着哀求,仿佛受了什么奇耻大辱似的。逢昭其实很想用舌头舔他掌心,实在好奇对方会是什么表情,但最终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恶趣味。
他垂下眼睛,等对方松手后,才轻描淡写道:“不用替我找借口,我就是故意的。”
冬不隐想跑。
“你一直在乱动,不停蹭我,我只能用点手段。”逢昭温声道,“我以为你喜欢被这样对待,是我会错意了吗?”
“谁喜欢?!你不能这么瞎想吧?不能做这种事吧!”冬不隐激动,又突然放低声音,很羞耻的样子,“呃,算了算了,咱换个话题呗。”
“可类似的事,你难道做少了吗?”逢昭不是会强迫人的性子,若是以往早闭口不提了,但今日不知什么原因,竟非得说个清楚,“说些似是而非的话,半夜与我挤一张床,找借口和我牵手——”
他每多说一句,冬不隐的脸色便黑上一分,显然想到了先前为完成心动任务做的荒唐事。
“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逢昭句句紧逼,平白直述,“是你先越过防线,做那些亲密动作引我误会,我不过是予以反馈,怎么又被你倒打一耙?”
“……”
找不到借口,也说不了实话,冬不隐死死盯着地面,想把脑袋埋到缝里去。
“说话,小隐。”
包厢陷入死寂,不远处传来散客的聊笑声,隔着一扇门,嘈杂沉闷。冬不隐本想装聋作哑地糊弄过去,和之前很多次一样,但这回逢昭铁了心要讨个说法,迟迟不开口解围。
冬不隐僵了半晌,终于忍不下去:“不知道,回答不了,别问我。”
他木着脸:“我不计较了,成不?你也别揪着这事情不放呗。”
“你对我做的那些事,我也通通可以对你做。”逢昭含着笑音,“我可以这么理解吗?”
冬不隐整个人都麻了,想不通话题是怎么扯到这一步的。他这会儿一心想揭过此事,压着底线往后退,耐心即将耗罄:“随你,随你行吗?能别问了吗?”
逢昭卡着他爆发的临界点:“嗯,不问了。”
冬不隐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憋屈得紧,为转移注意在四周环顾一圈,先前的疑问便冒了出来。
冬建斌去哪儿了?
“他先走了,今夜不回来。”逢昭一秒猜出他内心所想,道,“这桌已经结过了,吃完我陪你回家。”
冬不隐一怔:“结过了?谁结的?”
这桌没个一千也有八百,冬建斌抠成这样,怎么可能结那么爽快?
“冬建斌。”人不在,逢昭也懒得虚情假意,“八百八十九,一分不少。”
冬不隐傻在原地,不知该震惊逢昭直呼其名还是该震惊冬建斌真舍得出去:“……你和他说了什么?”
“随便聊聊。”逢昭不想多提,“还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