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男人是...”
“嘘,姐姐。”烟柳摇了摇头,又拍拍她的手,一双眼睛很清澈,“姐姐,他会给你很多钱的。”
谷雨愣在原地,牙齿止不住地打颤,又低下头,同烟柳四目相对着,低声开了口。
“我是替你传信。”
“是啊。”烟柳弯了弯眉眼,又从兜里掏出颗糖来,一并塞进她手里,“不然还能是替谁呢,姐姐记得把这个也给他,他肯定时很高兴的。”
那颗糖连同皱巴巴的金叶子都在一只手里,竟有点沉甸甸的错觉。
...
“只这一回。”
“一回便够了。”
谷雨咬咬牙,心底隐约升起些不好的预感,但又不敢多想,只攥着那些东西,朝着烟柳点点头,快步离去。
一路上,宫人行路匆匆,谷雨一路低着头,专从小道上走,愣是没叫人瞧见她的脸,就这样一路飞奔到了司礼监,对着外头的两个侍卫柔柔行了一礼。
“侍卫大哥,我找...刘公公。”
“哪位刘公公啊。”两人对视一眼,眉眼间俱都升起几分促狭来,“小姑娘,我们这儿姓刘的多了去了,不晓得名字就快回去吧,也不看看这是哪儿,别捣乱了。”
“是,刘柏寒,刘公公。”
这几个字一出来,门口的二位面色霎时间凝重起来,俱都收起了笑。
“姑娘,你叫什么?哪个宫的?”
“不不不。”谷雨连连摆手,深怕自己这名号叫人听见,头更低了几分,“劳烦二位给我通报吧,就说是烟柳姑娘来。”
“姑娘稍等。”
其中一人又瞧了她一眼,语气和缓些许,先进门去了,不出半刻,门又被推开,这回出来的,是个穿着宦官服的高大男人。
“你不是烟柳。”
那男人开口,谷雨吓得一激灵,忙递上手里的东西,飞速开了口。
“奴婢是同烟柳一块儿当值的,她今日有事,特地叫奴婢帮她送送东西。”
男人“哦”了一声,应当是有些年岁才当上太监的,日常说话时,声音并不算尖细,书信被一双白净的手抽走,那人先是捏了捏手里的糖,才打开书信,不久,低低地笑了一声。
“蠢丫头。”
谷雨隐约在这笑里听出些不同寻常的意味来,很快,那只手又伸到面前,这回捏着的,是几块碎银。
“倒是少见那丫头能从嘴里给咱家吐出点吃食,想来应当是你的面子,拿去吧,不必和那丫头分,这是你该得的。”
“多、多谢大人。”
谷雨颤颤巍巍,终于鼓起勇气,借着接银子的功夫抬头瞧了他一眼。
面白无须,上了厚厚一层白粉,笑起来两只眼睛眯起,硬生生叫人瞧出几分煞气来。
“那奴婢告退了。”
谷雨忙道了别,见那人又挥了挥手,这才转身,飞速跑走了。
“大人,这是...”
“咱家的小情儿。”刘柏寒笑了笑,面上的白粉似乎又要飘落,“嘴倒是多,该打。”
此话一出,两个侍卫登时跪了下来,左右开弓,狠狠扇了自己几个巴掌,他看了几眼,似乎有些兴致缺缺,转身走了。
那头,谷雨紧赶慢赶,终于在太阳落山前赶了回去,气喘吁吁回了话。
“你的信,我给你送过去了。”
“多谢姐姐。”
烟柳端着碗有些凉了的白粥,笑吟吟应了,这才进了屋。
“殿下?”
她小声叫了一声,见地下碎瓷还在,玉蘅却被收拾的干净,浑身上下盖得严严实实,躺在床上,面色红润,来势汹汹的病气已然是退了一半。
“是奴婢无能。”说话间,烟柳小小哽咽了下,只以为是玉蘅自己上了床,“这帮子见风使舵的蠢货,您才教关了多久,竟就敢这样怠慢了,明摆着..明摆着是奔着要命去的!”
烟柳狠狠说完,又湿了帕子,几步上前,细细替玉蘅擦洗起来。
擦完脸和脖颈,烟柳下意识从薄被里拿出玉蘅的手来,正要擦洗,却忽得瞧见她手心的一缕发,切口整齐,不像是她迷糊之间拽下自己的来,她如今正是疲乏时候,手指无力,险些要握不住,散在被褥里。
一时间,烟柳浑身上下都凉了,忙掀了被子,瞧着玉蘅伤处,竟已七七八八恢复大半。
可世上哪有这样的仙药?
烟柳愣在原地,又瞧了瞧那截握在手心的发,心下渐渐有了考量,伸出手来,将发自她手中取出,用手帕小心包了,仔仔细细放进了盒子里,又瞧瞧她红润的面,这才松了口气。
“殿下放心,您的东西,烟柳都仔仔细细收好了,等殿下没了后顾之忧,自然会原原本本,送还给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