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尧：“还要脱吗？”

“……不用。”玄风翎憋了一口气，面露不虞，“霜尧，孤男寡女，你就不怕我对你行不轨之事？”

霜尧抬起眼看他，“不怕，你都不行。”

“……”

玄风翎头痛，想到了霜尧讲过的那些传言。

他板着脸按住霜尧，正欲动用鸟族的妖力去检查伤势，又听见霜尧叹气道：“其实不用看了。”

玄风翎愣住，心底涌现不好的预感，“为何？”

霜尧吸吸鼻子，亲昵又不舍的蹭蹭他，“我的身体我清楚，才当了一天妖王，真舍不得。”

这句话像打开了什么闸门般，情况急转直下，霜尧的脸突然白了下去，捂着胸口侧头喷出一口鲜血。

玄风翎吓了一跳，“霜尧，霜尧！”

霜尧扯起一个可怜巴巴的笑，“玄风翎，我好像快死了。”

“不会的，我保证。”玄风翎贴上去吻干净她嘴上的血迹，心里一阵绞痛。

两人的心跳声交合在一起，他听见霜尧渐渐平缓的心跳，听见近在迟尺却越来越弱的呼吸。

仿佛有一阵刺耳的声音在耳边响彻，许久之后，那声音褪去，玄风翎听见霜尧的最后一句话：

“玄风翎，从来都是我对不起你，你原谅我，原谅我……”

而后，霜尧脑袋一歪，阖眼倒在了他怀里。

玄风翎不敢置信的去试她的呼吸，感受到微弱气流后提起的心才落了回去，可紧接着，他陷入巨大的恐慌。

他的修为是祝意桐强行用秘术提升起来的，根本不足以救回霜尧，更何况，他们现在还被困在魔气重重的深渊中。

玄风翎紧紧抱住霜尧，贴着她的额头痛苦道：“霜尧，你怎么舍得让我两世都因为你变得这么难过。”

他闭着眼深吸一口气，打定主意：“我送你回妖界。”

传送阵法他在王宫的秘籍中看过，想短时间内画成，不过是多废点修为罢了。

玄风翎松开霜尧，打算把小蛇妖放到一边，好腾出空间用来画阵法。他走到山洞最里面，找了个勉强算是干净的地方把霜尧放下，起身时一道强劲突然压着他调转方向。

眼前一花，玄风翎就被人按到了石壁上。

方才还濒死的霜尧此刻中气十足，玩味的问他：“两世？”

玄风翎愣了一下，面露难堪，怒道：“霜尧，好玩吗！”

“不好玩，”霜尧见他生气了，赶紧松了力道，道：“是你先试探我的。”

她嘴误说了声上辈子，玄风翎耳朵那么尖，一下就抓到了，还专门问了两次。

玄风翎绷着下颌线没说话，赌气似的故意扭开脸不看她。

霜尧没恼，反而心里很开心，自从在王宫表明心意后，她脑子里就有跟弦一直绷着。

那日，玄风翎说乌隰明根本没查出她和魔渊联系的证据，可从雪山上下来一直到燕家事发，玄风翎对她的态度就一直很别扭。

霜尧郁闷过，生气过，伤心过，怀疑过，一直找不到症结所在，今天总算是明白了。

“在雪山上，解毒后，你就……”

玄风翎板着脸嗯一声，只觉得前世今生，全部的自己都在霜尧面前摊开了。

她会如何想？

觉得他没骨气？上一世落得那样惨淡的下场，这一世还自欺欺人一再心软主动。

玄风翎不敢想，也不愿想。

霜尧得到他肯定的答复，更安心了，先说了声对不起然后才问：“你是怎么死的？”

上一世她只隐隐约约知道一点，半妖会被人界修士如何处置她是不知道的。

“你不知道？”玄风翎凝眸看她，语气充满怨怼之意：“不是你让人散布消息，引来修士追杀我的吗？”

霜尧愣住，“我没有。”

她一脸被冤枉了的神情，玄风翎心里的气没处发泄，只好转身往石墙上砸了一拳头，“好，你没有，那乌隰明的死，总该是你做的。”

霜尧更冤了，“不是我。”

玄风翎怒目而视：“那什么是你做的？你谋权篡位，将魔族引入妖界兴风作浪，当着众妖的面断我本命剑，赶我出妖界，这些难道不是你做的？霜尧，哪怕是当时，这些我都没怨过你一分一毫，总归是怪我这个妖王当的不称职，可你后来为什么还要让魔族追杀我？你知道在人界种出来荼蘼花有多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