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用,是不要。
玄风翎让她不要插手魔渊的事。
霜尧抬头看向王座上的男人,明明才三尺台阶,她却突然觉得玄风翎变得高高在上了起来,就连她心生向往的鎏金宝座,也散发出一股无端冷意。
突然。
两人的视线撞到了一起。
霜尧一瞬间就看穿了玄风翎的想法,那双冷淡的眸子写着——他不信她。
心脏好像被被一双手狠狠攥了一下,疼得霜尧呼吸一滞。
“既然不要我管,那我就先走了。”
她转身往外走去,一张冷脸把赤嫖和乌隰明都看愣了。
“阿尧,尊上是担心你。”赤嫖追出去两步。
霜尧闷声发出一个嗯字,“我回去看看族长爷爷。”
她像是真不打算插手玄风翎的事了,离开的步子比谁都轻快。
赤嫖忧心的叹了口气,重新回到大殿时不期然看见了玄风翎追随霜尧背影的视线,顿时变得比霜尧还憋闷,怎么到了她妹妹这,情路就变得坎坷起来了。
玄风翎把左护法的叹气当成了对魔渊的忧愁,带他们进了内殿,开始商量正事。
“狼族在这时候闹事,或许是从什么人那里得到了我在人界的消息,隰明,你去查一查。”玄风翎又对赤嫖说:“如果妖界没有魔物的踪迹,那他们应该是躲去了人界。”
赤嫖若有所思:“魔物那么多,人界修士没发现吗?”
玄风翎蹙眉,一瞬间想到了什么,但那道思绪转瞬就没了,“或许……罢了,想到再说。”
天曲剑宗。
墨归好说歹说把燕无峭薅来了剑宗,“你不是燕少侠吗,憋在家里还怎么行侠仗义,多出来走走。”
燕无峭没吭声,他向来散乱不羁的凌乱头发如今扎的板板正正,用一根白发带绑着,就连佩剑的剑穗都换成了白的。
宗门最近很热闹,因为弟子们听说穆掌门要出关了。
“听说穆掌门比两位长老还厉害,有望飞升仙界呢。”
“真想看看我们掌门长什么样,会不会像年长一点的萧师姐?”
“哈哈哈我看不会,萧师姐多温柔啊,掌门都当掌门那么多年了,肯定特别严肃。”
“哎,别说掌门了,你们知不知道两位长老最近怎么了,一个个的都精神不济,受了什么打击似的。”
“嘘——”
“干嘛?大家都看出来了,不能说啊。”
发出嘘声的那名弟子看见燕无峭和墨归远远的走过来了,赶紧止住话头,等他们走过去了才继续道:“不是不能说,但别当着别人的面说,尤其是刚才过去的那俩,听说他们可是亲眼看着樊师兄被一刀一刀砍死的。”
“!樊师兄咋啦?谁杀的?我们剑宗要给他报仇啊。”
“报个屁的仇,你们不知道吧,樊明意死有余辜,他……”
那些人的声音渐渐听不清了,墨归瞥了眼燕无峭的脸色,见比刚才更苍白了,愁的差点薅秃自己。
他绞尽脑汁,终于想出个话题,高兴的问:“燕无峭,你还没去过后山吧?我跟你说啊,当年主人就是在后山捡到我的,后山上什么都有,有树有水,还有片闭关用的禁地,我带你去山上转转吧,不过禁地我们不能去。”
燕无峭倏地停下脚步,墨归走出去两步发现他没跟上,赶紧又折返回来。
“你怎么了?”小乌鸦战战兢兢的问,生怕燕无峭像刚出燕家大门时一言不合就开始偷偷掉泪。
燕无峭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视线落到远处,墨归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发现那方向是当初霜尧他们仨入住的小院方向。
燕无峭好几天不说话了,一开口嗓子都带着沙哑:“不知道小妹他们怎么样了。”
辞行时,霜尧怕燕无峭担心,只说被族长爷爷耳提面命要求回妖界,没说魔渊的事。但燕无峭早就不是那个什么事都不上心的二公子了,他心底不安,知道霜尧和玄风翎有事瞒着他。
墨归想了想,故意说:“他们能有什么事?妖界是他们的家,没人捣乱,肯定过得特别自在。”
燕无峭:“在人界,是我没照顾好他们。”
那晚明明是在他家里,霜尧和玄风翎还是被逼得暴露了身份,燕无峭恨不了亲爹亲哥,只恨樊明意。
如果没有樊明意,或许所有的一切都还静静的藏在他不知道的角落。
墨归看他又红了眼眶,忙说:“你饿不饿,我们去吃饭吧。”
他扯了一下燕无峭,没扯动,回首看见燕无峭眉头皱的死死的,琢磨着什么。
半晌,燕无峭自问自答的低声说:“樊明意怎么会知道小妹他们是妖?漠蝰死的突然,不可能是他说的。除非还有别人,会是谁呢?”
墨归听见他的嘟囔,一开始没在意,直到听见燕无峭最后一句才笑意一收,脸渐渐白了下去。
燕无峭自己想不出来,索性不想了,“走吧,去吃饭,你怎么了?”
墨归猛然惊醒,“没、没事,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