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家上上下下对妖这个字格外敏感,很快,霜尧听见离他们一墙之隔的另一处院子乱了起来。
仆从们一个接一个的从屋里钻出来,机灵点的跑着去跟主家汇报,剩下的纷纷点了火把,朝着发出尖叫声的地方又快又小心的跑了过去。
长廊尽头,刚在床上躺下的墨归打开门,探着脑袋问还站在门口的玄风翎,“我们要去帮忙吗?”
回应他的是玄风翎快速动身的背影,墨归赶紧跟上,到院门口后发现霜尧也在。
燕家的管家带着一队身高体壮的小厮从他们面前疾步走过,他注意到霜尧三人,饱含歉意的说:“惊扰诸位了,一点小事,我们很快就能解决,客人们不用惊慌。”
此时接近寅时,远处的天边泛起淡淡的亮光。
霜尧抬脚跟上,对管家说:“我们都是修士,可以帮忙。”
管家闻言,推辞道:“客人们还是去休息吧,燕府有坐镇的修士。”
霜尧他们充耳不闻,继续跟着管家往出事的地方走,管家见拦不住也就随他们去了。
疾行不到一刻钟,管家带着他们到了一处幽静的小院。远远看去,院门口站已经满了人,燕父和燕奕衡都在,他们身边还站着一个格外眼熟的人。
燕父对着面前的下人大发雷霆,“老夫叫你们日日戒备,怎么还会有妖怪混进来,一群吃干饭的蠢东西!”
看守这间小院的仆人呼啦啦跪了一地,“老爷明察,小的们入夜前真的仔细检查过了,没有妖怪的踪迹啊。”
“爹,消消气,”燕奕衡宽慰燕父几句,又对身旁的男子说:“樊道长,让你受惊了。”
男子摆摆手,“我要是再厉害点,那妖怪肯定跑不了。”
正巧,管家和霜尧他们到了院子。
男子回首,露出一张高高在上的嚣张面孔。
霜尧三人齐齐震惊,“樊明意,你怎么在这?”
这时候,好不容易从被窝里爬起来的燕无峭姗姗来迟,他气喘吁吁的揽住墨归的肩膀,说:“他晚上才到,代表宗门来给我哥贺喜的,时间太晚了我就没专门去告诉你们。”
霜尧了然,又听见燕奕衡说:“这间院子是用来给樊道友歇息的,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种事。”
说着,几个小厮抬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走了出来。
管家:“老爷,二位公子,这就是被妖怪害死的家丁燕小伍。”
燕小伍十七岁,是燕府的家生子,他本来就是洒扫这间院子的仆人,今晚樊明意住进来,就是他负责伺候的。
樊明意说:“后半夜我睡着了,燕小伍守在门外,突然他惨叫一声,大喊有妖怪,我赶紧拿起剑开门,发现他已经没了气。”
他揉了揉脸,咳嗽几声,面色阴沉道:“没想到,那个妖怪杀了人没跑,悄悄躲在房梁上,他趁着我检查燕小伍的尸体时从背后给了我一掌,要不是你们燕家的家丁反应快,朝着这边跑了过来,那妖怪估计也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我。”
霜尧看了他一眼,樊明意确实受了伤,不过不严重,那妖怪应该是没下死手。
玄风翎问:“你看清他长什么样了吗?”
“没有,”樊明意说:“他穿着黑斗篷,天那么黑,我能看见才怪了。”
墨归一下来了精神,“是不是身高不高,斗篷上戴了个大帽子的?”
樊明意嗯一声,“你也见了?”
墨归戳了戳霜尧的胳膊,让她把那片衣角碎布拿出来给大家看,说:“他功力挺深的,我都没追上。”
这些年在外面东跑西窜的,墨归自以为速度已经够快了,没想到面对斗篷人时落了下风。
“你怎么不早说?”燕无峭把碎布接过来看了两眼,丢给他哥。
霜尧替墨归解释道:“二哥,我们本来打算等天亮了再告诉你的。”
另一边,燕父安排人把小院搜查了一遍,没找到什么可疑的痕迹。他背着手走到燕奕衡身边,问:“衡儿,看出什么了?”
燕父年纪大了,家里的很多事都交给燕奕衡管理,大儿子样样出色,他早就习惯出了事先问燕奕衡的看法。
燕奕衡手指捻了捻碎布,摇头说:“是很普通的料子,判断不出那妖怪身份是贵是贱。”
燕无峭在他身边没忍住又打了个哈欠,“哎呀,爹,哥,等天亮了让家里的修士去追查不就行了,先让我小妹他们回去歇着吧。”
“也是,一时半会也没什么头绪,”燕奕衡对霜尧几人歉意的拱了拱手,“我重新安排个院子,你们住得近一点,互相照应。”
众人正要离开,突然十米远的巨大树梢上飞下来一个穿着斗篷的漆黑身影,他伸出一只涂着红色丹蔻的手,朝着樊明意的方向抓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