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谛空没再被挡在寺庙门外，光点顺利的飞过寺门，进了破破烂烂的正殿。

“跟进去看看。”

霜尧顾不上解释自己和玄风翎是怎么在雷劫中活下来的了，把已经烧毁的乾坤古卷随手一扔，将半醒半昏的玄风翎丢给力气更大的乌隰明背着，先一步进了寺庙。

其他人自然紧随而上。

大家跟着光点进了正殿，看见正殿坐着一尊慈眉善目的佛陀。佛陀下首的香案上，摆放着一个香炉，里面的香灰已经结块暗淡，那个光点就这么飞到香炉旁边，变成一串佛珠静静地躺在了案桌上。

赤嫖眼前一亮，“这是谛空的真身？”

她和霜尧不一样，不知道谛空以前的恩恩怨怨。

霜尧点点头，不知为何，像能看透佛珠的心中所想一样，觉得这串佛珠还有什么事没完成，正在等一个契机。

她蹙了蹙眉，刚好看见乌隰明寻了个干净的柱子让玄风翎坐下靠着。玄风翎脸色依旧惨白，霜尧蓦地想起那道雷劫劈下来的时候。

她害怕挪动玄风翎会引起更大的伤害，所以在雷劫抵达时，用妖力在两人上方撑起了一个防御的无形气罩，暂且挡住猛烈的闪电。

但天雷哪能那么容易挡下？

不过几息之间，她的妖力就要维持不住，防御气罩上出现密集的裂纹，即将支撑不住时，玄风翎强撑着反抱霜尧，把她往怀里护了护。

男人气息微弱，抱着她的胳膊却极其用力。

后来，霜尧急中生智，带着玄风翎躲进了乾坤古卷中，这才免去了两人被雷劈的惨象。

霜尧摸了摸耳朵，恍惚间觉得玄风翎的呼吸还停在耳畔，那句若有似无的话令她心乱如麻。

大概那时候玄风翎是觉得他真的要死了，撑着一口气说：“霜尧，我想清楚了，你不许忘了我，记住——我到死都在爱你。”

“尊上、尊上！”

霜尧回神，看见刚才还靠着柱子的玄风翎一只手斜撑在地上，侧身喷出一口血。

她上前挤开乌隰明，按着玄风翎的肩膀用妖力探查一番，发现玄风翎更加虚弱，再不想办法替他稳住体内的三股力量，恐怕活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玄风翎吐完这口血就又靠了回去，他撑着眼皮，看见霜尧脸上浮现的绝望之色，扬唇笑了下，拉过霜尧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放在嘴边，珍惜的吻了一下，留下一个带血的印记。

他说：“别怕。”

他早已预料死亡，能在死之前看见霜尧安然无恙，已经很值了。

一旁的赤嫖和燕无峭看见这一幕，脸上都有一抹震惊。

霜尧回握玄风翎的手，扭头问香案上的佛珠，“你能帮我们，说吧，你要什么？”

她知道，现在谛空能听见看见，既然谛空放下屠刀变回佛珠，一定是悟到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东西。

果然，佛珠亮了一下。

霜尧抿唇，明明谛空可以直接告诉她，却选择用这样的方式，是不愿意还是……

不能？！

霜尧忽然想到谛空的话，她说无心冰莲主人早就算到了，难道与天机有关，所以不能轻易说出口。

她眨了眨眼，仔细回想了一下谛空先前所说的一切，剥茧抽丝后，去猜那位上神将谛空困于雪山的真实目的。

真的只是看守无心冰莲那么简单？

依谛空的说法，无心冰莲应该早就存在了，没道理一直自由生长的冰莲半路需要个尼姑来守着，除非，谛空对冰莲能有什么用处。

她愣了愣，突然起身问燕无峭：“二哥，有香吗？”

“啊？”燕无峭不明所以，下意识翻了翻百宝袋，还真就找出来几根陈香，“好像是上次误入苏家庄祠堂顺手放进去的。”

当时漠蝰突然出现，他给祠堂里的牌位上完香就匆匆忙忙出去了，手中没用完的顺手丢进了百宝袋。百宝袋内有乾坤，空间大的很，各种法器也不会互相干扰，所以这几根香到现在还完好无损。

霜尧接了过去，让赤嫖帮香点燃后插进香炉，然后在佛陀像下找了找，扒拉出一个巴掌大的木鱼。

“谁会念经？”

“……”

赤嫖和其他人互相交换个眼神，迟疑对霜尧说：“阿尧，尊上还没死。”

她瞥了眼玄风翎，庆幸现在尊上又晕了过去，不知道霜尧都打算给他超度了。

霜尧：“……”

她重重的敲了下木鱼，用手中木棒指着案桌上的佛珠说：“不是给玄风翎念，是给她念。”

她相信，谛空留在雪山一定是对无心冰莲有用。无心、无心，说不准冰莲要的就是谛空的这颗犯下重重罪孽后幡然醒悟的佛陀禅心。

而要谛空心甘情愿的成为莲心，霜尧只能追根溯源，从念经烧香开始。毕竟，谛空生出灵智之前，不就是这么待在寺庙中聆听别人念经的吗？

霜尧这么说了，虽然依旧不理解，但燕无峭还是接过了木鱼，说：“我娘在家喜欢拜佛，我以前翻看过她抄写的经文，不过记得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