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尧”拿走了那把栖云剑,先是端详了一下剑身,然后轻笑了一声。
栖云剑感受到危险,剑身晃动起来。
而与它心脉相连的主人却是别过了头,将眼闭上了。
祝羽又叫嚷起来,“霜尧,你个见利忘义、狼心狗肺的东西,你想把大家都逼死吗?”
随着他的话,有几个蛇族的小妖啜泣起来。
“霜尧”凝眸看去,才发现这些妖中没有族长佘屠的身影,她质问道:“发生了什么?”
蛇族小妖泪眼朦胧的看着她,满是恨意:“霜尧,是你逼死了族长爷爷!”
“霜尧”猛地握紧拳头,一双杏眸瞪圆了,心头各种复杂情绪争先恐后的浮了上来 ,压的她险些喘不过气。
震惊、后悔、愤怒……
她倏地看向“玄风翎”,将所有的情绪找了个宣泄口,将栖云剑掰成了两段狠狠一掷。
栖云剑发出一声悲鸣,断成两截掉到地上,银白的剑身失去了光泽,仿佛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尘土般黯然失色。
霜尧见此心底一慌,忙去看“玄风翎”的脸色。
本命剑与主人一体,只见半跪着的“玄风翎”背脊微晃,压抑着发出一声闷哼,嘴角摸下去的血迹又流了下来。
玄风翎,霜尧在心底喊了他一声,说不出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
而此刻的“霜尧”却像浑身被抽走了筋骨一般没了力气,因为佘屠的死而没了斗志,她冷冷的看了“玄风翎”一眼,“你走吧。”
闻言,“玄风翎”捡起地上的断剑,一点一点站直了。
他看向“霜尧”时,霜尧也隔着这具身体看他。
又是这个眼神。
晦涩难辨,暗潮翻涌。
似有千言万语,却又半字不吐。
眼见男人就要转身离开,霜尧下意识伸手就去拦,结果自然是一动也动不了。
男人的背影渐渐远去,即将化作一个再也抓不住的孤寂黑点。
心底没由来的一阵恐慌,霜尧虚空抬了抬手指,总觉得自己不做点什么的话就会像上一世那般重蹈覆辙。
眼见那背影即将消散,霜尧一寸一寸握紧了拳头,发出咯吱响声,对着这个阵法怒道:“一群虚假的玩意儿,凭什么困住我。”
说着便不顾一切的催动体内的所有妖力,大有一副掀翻了这个阵法的气势。
随着她的动作,整个阵法空间内都掀起了一阵烈风,四周妖族大乱,就连身为主角的“霜尧”都警惕起来,看向渐渐崩塌瓦解的王宫宫殿。
地上的石砖被烈风掀起,露出下面黄褐色的泥土,头顶的瓦片被风卷走,不知吹到了何处。
妖族与魔物们发出惊惧的尖叫声,魔渊领主大声质问“霜尧”是不是布下了什么埋伏,扬言要与妖族决一死战。
吵吵嚷嚷之间,只听得轰的一声,白光营造的这个空间炸开了。
里面所有的一切随着爆裂声都消失殆尽。
霜尧恢复了掌控身体的权利,她耳边的烈风刚停,鬓角的发丝却还在飘荡。
她未曾留意到早已变换了的四周景色,眼神恢复清明的第一眼看见的是玄风翎的背影。
一颗心扑通扑通跳的飞快,好像快要跳出去似的。
想也不想,霜尧快跑几步抓住了玄风翎的手,强硬的将他扯回来面对自己,劈头盖脸道:
“玄风翎,你走什么走?我让你走你就走啊!你那样看我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恨我?还是说,你其实有话要跟我说,那你倒是说啊,让我猜有意思吗?”
霜尧越说越难受,她终于良心发现,觉得上一世的自己做的太过分了,竟然那么欺负玄风翎。
关键是,玄风翎竟然还由着她欺负,本命剑那么重要的东西,哪能说断就断,她那种做法岂不是要了玄风翎半条命。
霜尧声音哽咽了一下,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对不起。”
姐姐说得对,她真的太任性了。
或许上一世,玄风翎什么也不说就离开了,实际上是厌恨极了自己吧。
换做是她,肯定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霜尧难受的垂下了脑袋,正好看见了自己身上一直穿着的鲛纱。
她眸子一颤,上一世,她就是穿着这身衣服赶走玄风翎的。当时她不知道这衣服是玄风翎送的,可玄风翎却知道。
那他当时是什么心情?
这么想着,霜尧方才的一腔孤勇彻底凉了,如果是真的上一世的玄风翎站在这里,恐怕更加不会原谅她。
她缓缓松开了玄风翎,刻意转移注意力,算了,还是先想想怎么破阵吧。
纤细的指尖离开之际,却被人及时捉了回去。
“霜尧,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