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鸣黎声音响起时,四周安静一片,彼此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顾宴雾垂眸不知看向何处,并没有做出什么动作,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而稚尤早已把手指捏得发白,额角的青筋砰砰直跳,连耳垂都因为气愤染上了少见的绯红。
“你胡说八道……”稚尤的声音因为过于气愤而发颤。
可王鸣黎压根连眼角都没扫向稚尤,反倒整个人身子不受控制的前倾,瞳孔闪烁兴奋的光,视线时刻黏在顾宴雾的身上。
“所以,你应该听我的话远离稚尤,我……”
顾宴雾终于抬起眉眼,眼尾透着毫不在意的慵懒,他随意地耸耸肩,“哦,是吗?”
尾音轻轻荡开,像是将一场箭在弦上的危机化为了不值一提的玩笑。
稚尤听到这句话僵住了身子,好不容易抬起头,惶然撞进顾宴雾那深不见底的眼睛里。
顾宴雾与稚尤对视后,喉结动了动,很快利落地回避了稚尤的眼神。
顾宴雾他……心中多少是有些怀疑的吧?
毕竟王鸣黎在学校这样胡言乱语,已经有很多人相信他稚尤就是个无恶不作的恶人。
正这么想的时候,一连串的脚步声朝着王鸣黎靠近。
王鸣黎脸上的惊讶还未褪去,就被顾宴雾高大身影投下的阴影给彻底笼罩。
顾宴雾比他高了足足一个头,俯视时的压迫感让王鸣黎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喉间溢出一声微弱的呜咽声。
啪嗒——
顾宴雾的手指重重拍在王鸣黎的肩头,明明是鼓励的动作,却让王鸣黎身子止不住地发抖。
“还不是聊这些的时候,不如好好准备比赛。”
话说完,顾宴雾已经侧身转身离开,衣角扫过稚尤放在身前的手背。
在众人还没完全接受眼前顾宴雾的所作所为时,顾宴雾忽然垂眸看向呆若木鸡的稚尤。
他的声音低沉,却清晰地出现在众人耳边,“加油。”
短短两个字,却让稚尤猛地抬起头,眼底的惊慌不停流动。
稚尤不知道他最终是怎么在后台回过神的,当时王鸣黎很快收回惊讶的表情,而是继续满脸得意地看向他。
那副轻蔑的嘴脸让稚尤犯恶心,他几乎失去理智,痛骂:“你这人真是恶心至极,去死吧。”
那天虽然骂得痛快,但现如今稚尤有些小后悔。
并且他也认知到了一件事——顾宴雾确确实实是队伍里不可缺少的人,王鸣黎想拉他组队可以理解。
而他这个人在队伍中……似乎不是必须存在的。
他好像渐渐远离众人了,以往那种队友间的羁绊不知何时变淡了。
床头的手机闹钟叮咚作响,这是稚尤设置的练习闹钟,为了提高水平他决定练习一个小时休息十分钟,有备于今天下午的正式比赛。
刚准备继续高强度的练习,稚尤口中突然喃喃自语:“我是不是太冲动了……”
要是王鸣黎真因为这句话而退出比赛,那之前所有的付出都会付诸东流。
想到顾宴雾临走时那道意味不明的目光,稚尤忽然把头埋在臂弯,滚烫的面颊贴在冰冷的手腕上。
窗外的树叶沙沙作响,像极了他杂乱的心跳声。
早知道就该忍住的,他又不是第一次忍受这样的事了。
要是因为这冲动的举动导致比赛取消,那他该怎么面对社团的其他人?
因为比赛场馆就在家附近的文体中心,步行不过十分钟,所以稚尤到现在也没出门。
可内心的烦躁让他不由得过一段时间就去群里看看消息。
屏幕蓝光映射着他皱起的眉头,他准备继续练习游戏的时候,群聊突然出现了好几条消息。
那个前不久和他吵架的王鸣黎,此刻正在刷屏,像是无事发生一样,还特意@了所有人。
冥:今天比赛可得加油啊。
冥:我们的话肯定又是第一!受欢迎的感觉可真好。
照片里的王鸣黎看着还没出门,正对着镜头比了一个大大的耶,发梢还沾着点水珠,可能是刚洗完头。
稚尤肩膀缓慢松下来,他和王鸣黎其实住得很近,不过他在高楼里,而他在老破小。
稚尤摇摇头,回过神后,看到王鸣黎在群里活跃得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的样子,毕竟对方都释放了“继续比赛”的信号,那他再怎么置气都没有意义。
他当即在群里接话:“我相信我们一定可以。”
其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还是说了些客套的话语。
发完消息之后,稚尤盯着群,期待着新的消息弹出。
然而,群里此时没有其他人回复,高强度活跃的王鸣黎接二连三地在群里发着消息,他分享着搞笑视频、调侃对手,唯独跳过了他的这句话,仿佛,这句鼓励根本不存在。
这种刻意得忽视,让稚尤觉得自己像是一个透明人。
他又开始心中泛起疑虑:他真的适合做团长吗?真的能带大家走向胜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