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第一个冠军诞生了!我也是见证历史了!”
领奖台的聚光灯晃得让人睁不开眼,稚尤后颈传来陌生的温度,直到踩上第一名的领奖台上时,他才回过神。
“你……”稚尤看向身后的顾宴雾,声音被台下的欢呼声弄得支离破碎,“你预料到了结果?”
难怪听到平局时,顾宴雾脸上会是那样的神色。
稚尤立刻挪了两步,拉开了他和身后顾宴雾的距离,等他再次侧过头观察顾宴雾时,只看到顾宴雾笑意难以捉摸,他勾起嘴角,还歪了歪脑袋。
“还要你说?”
“你!”稚尤猛地转身,面具下的眼神快要灼穿顾宴雾的视线,他刚想继续说些什么,却被手上沉甸甸的东西给吸走了全部注意。
冷硬的金属卡得他手心发疼,但金灿灿的奖杯闪得他睁不开眼。
他真的赢了。
稚尤余光扫过亚军的领奖台,本该站在那的小百如今踪影全无,只有他们的队友们手持银色奖杯,眼底闪烁激动的泪光。
“第二也很好了呀。”
“其实我都没想到我们会走到决赛,只可惜……”
那几个队友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脸上还挂着没有擦去的泪珠,当其中一人抬起头对上稚尤的眼神时,脸上笑容瞬间凝结,指甲快把奖杯扣坏。
稚尤却迎着他们的视线,抬手理了理因为激动而歪斜的面具,他上前半步,声音清亮,毫不慌张,“你们表现得真的很好,我也只是今天运气比你们好一点而已。”
这句话让小百的队友们怔了怔,这可和他们印象中高冷的小鱿鱼不太一样。
敌意的锋芒褪去稍许,其中的短发女孩张了张嘴,耳尖红的发烫,最终她大声开口说道:“其实……我是你的粉丝!请给我一个签名!”
灯光照射在稚尤惊讶的侧脸上,顾宴雾站在他身后,倚着还未撤去的桌面,神情缥缈。
主持人大喊一声:“请各位参赛选手们一起留下珍贵的合影!来纪念我们游戏的第一次赛事!”
声浪刚落,现场响起此起彼伏的脚步声,所有嘉宾们宛如被装上了吸铁石互相吸引,纷纷朝着镜头方向聚拢。
人群涌动间,不知是谁率先空出了中间的位置,众人自然而然地站在两侧,把舞台中心最亮眼的位置留给了备受瞩目的小鱿鱼组。
稚尤还未反应过来,便被身旁队友轻轻一推,跌在了最中间的位置。
淡黄的聚光灯下,他不安地攥住衣角,下意识就想换位置。
可就在他准备迈开步子之时,主持人再次热情洋溢地高声喊道:“位置有些挤,请大家要多担待呀!”
其他工作人员们也想凑这个热闹,纷纷走上舞台中
间,顿时汹涌的人群像多米诺骨牌一般往中间靠拢。
稚尤只觉得两侧肩膀被重重压住,呼吸不上来。
他微微侧过头,想向身旁人求助,可却下意识开口喊道:“顾宴……”
却对上了一对狡猾的双眼。
王鸣黎歪着头,嘴角露出不带好意的坏笑,“你就这么想和他一块儿拍照吗?他可不想哦,你们这是吵架了?”
稚尤紧抿唇瓣,始终没有给出回答,王鸣黎呼出的热气还在耳畔,身旁人越发沉重的挤压感,让他浑身泛起细密的战栗。
他强迫自己看向镜头,余光却不经意间扫到人群边缘——顾宴雾身姿笔挺地站在离他数米远的地方,面容冷冽的像是覆盖上厚厚的冰霜。
这人从比赛开始就一直站在他身侧,为何大合照时要躲得那么远?
……是因为哥哥?要避嫌?
稚尤垂下眼眸,满心都是“拍照都不愿意吗?我们是仇人吗?”的失落。
快门声咔嚓响起,闪光灯亮起又熄灭,大合照结束后人群们有秩序地纷纷离去。
稚尤终于能好好呼吸,他脑海中回忆起顾宴雾赛时的鼓励,本想道谢,缓和两人之间的关系,现在想想似乎也没有必要了。
他将心底未说出口的感谢全部抛弃,他自嘲的扯了扯嘴角,终究转身伴随着人潮,消失不见。
这落寞的一幕被顾宴雾看在眼里,他收回已经踏出半步的脚尖。
身旁的弘良小心翼翼开口:“为什么特意在拍照的时候拉开距离呀?我看不懂……”
顾宴雾猛地转头,幽暗的瞳孔里藏着耐人寻味的情绪,他眯起眼,冷冷的瞪了过去。
弘良瞬间闭上嘴,慌忙低下头,声音带着颤抖,“对不起,是我多言了,顾二少。”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就在弘良以为不会得到回应时,顾宴雾清亮的声音再度响起:“你想知道原因吗?我不和他一起拍照的原因。”
话音落下,弘良眼中顾宴雾的情绪晦暗不明,像是藏着颗颗白雪,一触即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