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尤一听,眼睛瞪得滚圆,瞬间明白了。
难怪平时看顾宴雾一举一动透着贵气,身上穿的用的都是一些奢侈品,原来是一个富二代。
但很难想象这样的富二代居然会和他的哥哥在一起,甚至还愿意缩在那个小出租屋里。
或许这段办公室恋情,真的非同一般。
包厢外的声控灯忽明忽暗,稚尤僵在原地,旁边的弘良看他脸上的情况不妙,面色都暗了下来,刚想询问状况,一个身影悄无声息的停在包厢门口。
稚尤克制住喉咙发紧的感觉,机械性地顺着这运动鞋鞋尖向上看去。
这人戴着黑色口罩,把头上的白色帽子帽檐压得很低,同时露出一双冷冽的眼睛,皮肤白的几乎病态,看上去不过十六七的模样。
“请问同学,你是不是……”
稚尤刚开口,身旁的弘良率先走上前半步,语气带着一些喜悦,“是你吗?你是微笑吗?”
那戴着口罩的少年,连眼神都没有施舍,长长的手指抠住门把手直接进入包厢。
留在两人耳旁的只有金属碰撞的声音,弘良却紧盯着那进去的背影,喉结不停翻滚。
弘良再次转过头看向稚尤时,眼底藏着的情绪极其复杂,似乎有不甘也有一丝恐惧,稚尤看到他脸上的表情,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先去厕所吧。”弘良难得扯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我和他好像有什么误会,该聊个明白了。”
那扇金属大门的声音再次响起,稚尤选择独自一人离去。
他把冷水扑在脸上,这才站在冰冷的镜子前回过神来。
看着镜子中的人发红的眼眶,以及早上特意处理好如今却凌乱的发丝,稚尤感叹自己真是一个容易被情绪操控的人。
头顶上的白炽灯嗡嗡作响,他的影子显得是如此落寞。
他暗恋的人是顾宴雾,这已经是让人难以接受的事了。
可未曾料到网络上最好的朋友甚至放他鸽子的人,也是顾宴雾。
这人为何这样阴魂不散?
突然,背包里的手机剧烈震动,屏幕亮起的瞬间看到稚贺州发来警告般的消息。
有何州:看样子你又不乖了哦。
有何州:你也不想哥哥生气的对吧?
有何州:立刻回家。
看到这些带有警告意味的话语,稚尤忽然笑出声,“回什么家,在外面至少还能喘两口气。”
但他突然想到,在外面现在也有顾宴雾的存在。
这一对情侣究竟想拿他怎么样?
胸口郁闷的感觉再度出现,稚尤颤抖着手,把白色药片倒在手心上。
然后他高高仰起头,硬是把药片吞咽下去,那干涩的喉管被药片刮的生疼,苦涩的味道在舌根炸开。
稚尤此刻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他用冷水冲刷着手心的药渍。
这药对他而言是神药,能让他成绩变得优秀起来,不让别人嘲笑他蠢,甚至让他性格变得大胆起来。
可等他再次抬起头看着镜面时,却发现镜子上有两道身影。
顾宴雾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出现在身边,他正在不断流出水的水龙头下,摩擦骨节分明的双手。
在这死寂一般的空间里,只有水流声。
稚尤转身要走,身后却传来压抑的质问,“你真打算去原谅他吗?最近他还有没有……”
然而,这句话还没有说完,稚尤没有思考立刻回复。
“与你无关。”
稚尤说完这话之后,没有离开,他的背影似乎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悲痛,他低声发出警告,“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放过我?别再和我没话找话了。”
说完这话,记忆如潮水般波涛汹涌,以往那熟悉的身影与眼前冷漠的身影交相重叠,刺痛的让人无法睁开眼。
准备抬脚离开的刹那,稚尤双腿突然发软,而后腰却被有力的手臂给拦住。
稚尤宛如惊弓之鸟般,推开身边人,“你别碰我!”
他顾不上身后人脸上是何种表情,以及膝盖撞在门框上的剧烈疼痛,因为这一切已经完全比不上他心口的灼烧感。
他冲出洗手间,嘴里骂骂咧咧的往包厢走。
“讨厌死了,最讨厌你了……”
再次推开包厢门时,本该合上的门却留有一道缝隙。
此刻,能清晰地闻到背后那股清晰的薄荷气息,稚尤这才看清,原来身后那个身影,始终站在他三步之外,如影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