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东院时,裴晗奕正坐在桌前等她,她察觉到他的眼神落在她的鬓侧的发簪上,微微一笑:“这发钗是母妃赠予我的,今日是晗奕亲手为我挽的髻,我想只有这对钗才能衬得上。”
“吾妻,甚美。”裴晗奕起身伸出手将她拉至身前,低头在她额上落下温热的吻。
用完午膳,二人到四皇子府时已是申时初,恰巧裴晗泽与杜婉宁也刚回府不久。
中堂正厅,四人俩俩相对而坐。
裴晗奕端起茶盏轻抿一口,不经意提起昨夜陆繁音在四皇子府中遇见黑衣人一事。
下一瞬裴晗泽面色一沉,自责道:“三嫂可有受伤?”
陆繁音摇摇头:“只是受了些皮外伤,不打紧。”
裴晗泽握紧双拳:“都怪我,若是我再谨慎些三嫂就不会受伤。”
“自责有何用?大婚之人府中守卫森严,那人只可能是早就埋伏在了府中。”他身旁的杜婉宁搁下茶杯,幽幽道。
裴晗泽也想到此,问:“三哥,那黑衣人可有什么异常?”
裴晗奕还未答话,杜婉宁再次开口:“他们兄弟之间的事便由他们自己解决,后院备了些茶点,繁音若是不嫌弃,便随我去后院。”
陆繁音看了一眼屋内神情严肃的兄弟二人,想了想同意了她的提议:“正巧,我也有东西给你。”
而后俩人起身离开,只剩面面相觑的兄弟二人。
后院花园凉亭中,陆繁音将先前备好的锦盒轻轻推到桌子正中。
“让我猜猜繁音准备了什么贺礼。”杜婉宁将其移至眼前,却不急于打开,单手撑在颌下,望着她的双眼,挑眉一笑,“莫非是绣品?”
陆繁音颔首,却未说绣的是何东西。
杜婉宁又将那盒子重新推回:“若是什么喜被,那便免了,你也知道这婚事与我而言,并无半分喜,喜的只有皇上皇后还有我的父亲母亲。”
陆繁音也不恼,笑道:“打开瞧瞧不就知道了?”
听她此言,杜婉宁来了兴致,又将锦盒移了回来,打开一瞧,竟是一朵开得正盛的莲花,在光下细密的丝线泛着柔光。
杜婉宁轻抚过那朵莲,合上锦盒:“繁音所赠,甚得我心。”
半个时辰后,裴晗奕与裴晗泽商谈完毕,便一同到了后院寻人,只见二人在凉亭中笑谈甚欢。
“三哥,三嫂何时与婉宁这般亲近?”裴晗泽双手抱臂,有些不解。
“我如何知晓?”裴晗奕斜了他一眼,径直走向凉亭。
“诶,三哥,你等等我!”
“阿音,”裴晗奕走到她身旁,又瞧了一眼她对面的杜婉宁,收回了本想牵她的手,“时辰不早了,我们回府吧。”
裴晗泽赶到时恰巧听到这句话,还未缓过神,随口答到:“正好留下来一同用膳啊。”
“多谢四弟美意,只是出门时晗奕特地吩咐府中厨子熬了鸡汤。”
裴晗泽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他与三哥已经许久未能坐在同一张桌上用膳了。
——
马车经过西市时,陆繁音叫停了车:“晗奕,我上月在布坊定了几尺云锦,算算日子应该到了,你陪我去拿好不好?”
若是她留下裴晗奕一人在此,他必定会起疑,不若叫上他一起。
裴晗奕温柔一笑:“好”
踏进布坊,陆繁音走到柜台前:“我上月在你们布坊定了五尺云锦。”
那伙计拿出账本仔细翻看,道:“夫人稍等,我去叫掌柜的。”
裴晗奕暗中打量着这布坊,觉得有几分熟悉,再仔细一瞧他才想起,那日春枝派人传信王妃晕厥便是在此店。
京中布坊上百家,为何阿音独爱这一家?未免太过于巧合。
“晗奕,你瞧瞧这布怎么样?”趁那伙计前去叫人,陆繁音又瞧了瞧店里新上的布料。
裴晗奕回过神,走上前见她手中拿着的鸦青色如意暗纹绸缎,道:“甚好。”
陆繁音伸手仔细翻看着那绸缎,微微抬手,袖中的东西滑落绸缎之下,此时伙计正巧带着掌柜赶到。
“夫人,您的云锦。”掌柜笑盈盈地将锦盒递给她。
她仔细查验后,命身后跟着的兰心收了起来:“对了,方才那鸦青如意暗纹绸缎送五尺到肃王府。”
“好嘞。”掌柜收下银锭,送二人离去,折回店中从方才她所提的那块布下摸出一个小竹筒,紧握在身后,转身进了里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