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王院判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往后殿赶去。
王院判诊完脉从药箱中拿出几根针,往几个穴位上一扎,见裴晗奕悠悠转醒,才开口道:“恕下官冒犯。”
说完便命伸手之人褪掉他的衣衫,露出有些浸血的纱布,王院判利索取下纱布地为他上了药,那一道伤横亘在左胸,皮肉绽开,看着十分骇人。
王院判重新为他包扎的伤口,开了药方,一脸严肃道:“王爷重伤未愈,理应卧床休养却还奔波劳累,王爷这般轻贱自己身子,将来难免落下病根。”
“本王记下了。”
王院判微不可见的摇摇头,转身收拾完药箱带着药童去了前殿回话,不多时,皇帝便走到榻旁:“晗奕,你实话告诉朕,受伤是怎么回事?”
裴晗奕撑起身子想坐直回话,却扯到伤口倒吸一口冷气又躺回床上:“父皇,是儿臣大意,才……才遭了他们的埋伏。”
皇帝眼底泛起一丝杀意:“黄九!”
“奴才在。”
皇帝抬手一挥,语气中满是隐忍的愤怒:“让大理寺马上去查林正卿!不管用什么法子,朕要知道到底是谁给他的胆子,敢刺杀皇子。”
众人心中一颤,都明白皇上这是动了大怒,直接将人送进大理寺就没想让他活着,南昭人人皆知大理寺诏狱有进无出,不管几品大臣亦或是王公贵族。
“奴才这就去办。”黄九领了命朝一旁的几个小太监使了个眼色才离开。
裴晗奕躺在榻上平静地看着一切,林正卿算是完了,只是信王会不会弃车保帅就未得而知,不过以信王的脑子……
他心底嗤笑一声,一个莽夫能有什么脑子,那裴晗泽到是个能人。
皇帝见他一脸虚弱样也不好再多问什么,恩准他在后殿先行歇息,待恢复些血色再出宫,又嘱咐了几句,赏了一堆东西才离开。
待皇帝走后,裴晗奕缓缓坐起身子,靠在一旁,打量着内殿,雕梁画栋与王府虽相似,却透着仅有的威严,帝王的威严,让人想要臣服于此。
半个时辰后,带着哭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将他从浅眠中唤醒,一睁眼便见淑妃红着双眼坐在榻边看着他。
“晗奕,你怎么伤的这么重。”淑妃接过伸手宫女递来的手绢,轻轻拭去眼泪,抚上他的额头,眼中满是心疼,“受了伤也不让母妃知晓。”
“母妃,我只是……”裴晗奕抬起头微微一笑,“母妃,我并无大碍,只是一点小伤而已。”
听到这话,淑妃眼泪流的更凶,自小裴晗奕便比同龄孩子懂事,受了伤也是自己忍下,并不会告知于她,如今大了更甚。
“繁音可知道你受了伤?”
“她……她并不知晓,”裴晗奕垂下头,遭遇埋伏那日,成珲传回来的话所有夸大之意,但他的伤也不轻,昏迷了两三日才苏醒过来,为了抓住府中卧底又急着赶回京中,开始愈合的伤口又一次裂开。
“儿臣只是告诉她受了些小伤,并无大碍。”
其实对他来说,受伤一事说与不说并无甚区别,毕竟他与陆繁音之间没有感情,直到她送来药,他开始觉得,或许陆繁音对他有半分真心呢?
淑妃叹了一口气,拂去他额前的碎发:“傻孩子,你与她是夫妻,夫妻之间有何可隐瞒的?”
裴晗奕一时有些语塞,便岔开了话题,与母妃聊了片刻,想起进宫之前与陆繁音的约定,慌忙起身问了时辰,得知午时已过,便要起身。
见淑妃一脸疑惑,裴晗奕耳根泛起一丝红晕:“儿臣答应繁音,要回去陪她用午膳。”
淑妃闻言,笑出了声:“现在回去兴许还能赶得上晚膳。”
“母妃!”裴晗奕耳根的红晕逐渐蔓延到脸上,他知道母亲是在打趣他,但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淑妃上前为他披上外衣,理了理衣襟:“母妃不说了,快些回去吧,别让繁音等太久。”
裴晗奕坐在马车上,脑中不断回荡着母妃方才说的话,他与陆繁音算是夫妻吗?在外人眼中,他们二人相敬如宾,只有自己知道,那不过是想让他们看到的罢了。
他与陆繁音的姻缘已注定,当初他被愤怒支配着情绪,其实冷静一想,他是身不由己娶了陆繁音,陆繁音何尝不是身不由己嫁给了他。
罢了,或许他真的可以与她做一对夫妻,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