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翻滚之下,衣衫凌乱极为不堪,陆繁音眼神一暗,转过身使了个眼色,一旁的侍卫一把将他抓起,拿出一块白布迅速塞入那人嘴里,哭闹声被打断,她重新坐下揉了揉自己被吵的生疼的额头。
成珲上前从他怀中掏出那张纸,扔在他脚边,又命人将另一个押到一旁,厉声道:“老实交代,谁派你来的!”
那人瞬间停止了挣扎脸色血色褪尽,跌坐在一旁,神色呆滞。
“说吧,若是老实交代我便饶你一命,若是不老实……”
陆繁音话音一落,押解着的侍卫扯出他口中的白帕,那人随即朝着她疯狂大笑,死死瞪着她,状若疯癫,下一瞬,嘴角便不断涌出鲜血。
陆繁音率先反应过来,大喊道:“快拦住他,他要自尽!”
成珲箭步上前掰开的下颚,却为时已晚,那人瞪着双眼直挺挺地往地上倒去,他探了探脉搏朝陆繁音摇了摇头。
陆繁音叹了口气,跌坐回太师椅上,呢喃着:“早该料到的。”
“你呢?”她撑起身子斜了一眼跪在一旁吓傻的丫鬟,“也要以死报主吗?”
“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那丫头疯狂朝她磕着头,地下渐渐映出了血迹,却没有半分停歇之意,被成珲上前一把拉起,回了话,“奴婢……奴婢也是一时鬼迷心窍,他前几日给了奴婢一锭银子,说只要把今日肃王府听到的消息写在纸上塞在花园墙角就好,奴婢以为不是什么大事,便……便答应了。”
陆繁音叹了口气,随意透露主家的消息给他人,还以为不是大事,也不知这小丫头是蠢还是装的。
“罢了,你既做出背叛王府之事,那就留你不得,明日一早你便自行离去吧。”
小丫鬟身躯一震,不可置信地望着她,一旁的成珲也皱着眉头看向陆繁音,不知她何意:“王妃,这样处置会不会太轻?”
“毕竟未酿成大错,她也不过豆蔻年华。”说完,看向站在一边的下人,“若是下次还有人胆敢背叛王府,本妃绝不轻饶。”
众人:“是。”
成珲无奈,只好按下心中的疑惑,安慰自己,王妃这么做,自然有她的道理。
“你们都退下吧。”
等众人散去,陆繁音才走到方才那人尸首面前,蹲下身子仔细打量半响:“成侍卫,你且仔细检查一番,看看这人身上有何线索。”
“属下领命。”成珲说完指挥着其余人将尸首搬离主院。
肃王府重归于平静,西院主屋内,陆繁音并无半分睡意,静静坐在桌前,看着跳动着的烛火,若有所思。
第三日一早,裴晗奕的马车便抵达王府,在随侍之人的搀扶下走下马车,步伐有些踉跄,瞧着正是重伤未愈之样。
“王爷伤可好些了?”陆繁音站在一旁,打量着眼前脸上挂着几分窘迫的人,语气里多了几分揶揄。
回了东院,裴晗奕也不在装,站直了身子,挥退身旁之人,摸了摸鼻尖,掩饰着尴尬:“好多了,多亏夫人送来的神药。”
陆繁音懒得跟他虚与委蛇,直接开门见山:“此次之事,王爷可有怀疑的人选?”
见他脸色瞬间沉了下去,陆繁音微眯着眼思索着,看来裴晗奕已经有了怀疑对象,左不过是四皇子、信王俩人,亦或是二人联手。
皇室之中,手足之情最为可笑,也是最为虚伪,陆繁音从小便懂得这个道理,只是第一次见到明目张胆搞刺杀的。
将来阿弟……
陆繁音不禁自嘲,自己在想些什么,以王后那性子,挡她儿子路的人早就会没命,阿弟资质平庸,想来也入不了王后的眼。
“都是手足,他们这般行事实属过分,王爷,此事可要禀告父皇?”陆繁音走到他身旁,缓缓开口。
裴晗奕眉心一皱,眼中厌恶之情尽显,又很快敛去,换上温柔的神情:“事情已然发生,告知父皇母妃也只是徒增他们担忧,况且我并无大碍。”
听他此言,陆繁音便知,他要压下这事,估摸着待日后一起发作,裴家几位兄弟终免不了刀剑相向的那一日。
“若此甚好,”陆繁音莞尔一笑,从袖中掏出一块瓷瓶搁在桌上,“这是妾身从安阳带来的金创膏,王爷奔波劳累,妾身便不打扰王爷休息了。”
说完,陆繁音转身离去,缓缓合上了门,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见的笑。
回到西院,陆繁音关上房门,从袖中拿出那日成珲塞进她手中的那张信纸,上面只有简单的几个字:一切皆安,勿念。
而后,点燃蜡烛将纸条引燃,扔在一旁的炭盆里,下落之中,夹在信纸中的纸条掉了出来,很快被大火吞噬,看着跳动着的火焰,她的脸色露出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