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婉宁缓缓走至她身前,带着别有深意的笑,像是看透了她,这种感觉让陆繁音有些不适。
“静安公主,”杜婉宁突然凑上前,一改先前温婉贤淑的模样,秀眉一挑,带着玩味的视线对上她的双眼,红唇轻启,“此处又无旁人,何必再带上伪装,不累么?”
陆繁音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侧过身子,依旧带着得体的笑容:“我不知道杜小姐在说什么,你我是同辈之人,唤我繁音就好。”
“繁音,”杜婉宁像是察觉到她的刻意疏远,又上前一步,步步紧逼,伸手搭上她的肩,轻轻抚去上面沾着的落叶,“我们是一样的人。”
陆繁音心中一颤,抬手握住她的手腕,脸色一沉:“杜小姐若是要与我同行,繁音十分乐意,但请不要再说这些奇怪的话了。”
这位杜小姐比她想象的还要聪明,得避着些这人,莫要坏了她的大计。
陆繁音说完,转身上马,刚走出不远便被杜婉宁再次追上,杜婉宁到底何意?瞧这架势,好似要跟她一路。
杜婉宁:“繁音,以后你也唤我婉宁吧。”
陆繁音点点头应下了她的话,见她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只好默认二人同行:“已经过了半个时辰,得加快速度寻找猎物,莫让别人抢了先。”
二人相视一笑,仿若无事发生,一同策马走向密林中。
狩猎途中,陆繁音与她相谈甚欢,默契十足,颇有几分相见恨晚之意,陆繁音愈发觉得杜婉宁并非寻常女子,对某些事情见解独特且一针见血指出其中利害,若是男儿身必定是宰辅之才,可这天下却容不下有如此才情的女子。
半个时辰后,俩人清点了方才打的猎物,虽都是些野兔野鸡之类常见的,却也有四五只。
陆繁音整理好东西后,瞥见下摆处一片深褐色痕迹,虽然污渍不大,在深绿色的衣衫上到底有碍美观,不觉皱起了眉,有些无奈地开口:“婉宁,我衣衫下摆不知何时沾染上了血渍,方才路上好像有一处泉眼,我去清洗一下。”
杜婉宁点点头:“我在此处等你,小心些。”
陆繁音仔细将衣服下摆处的血渍清洗干净,牵着马往回走,却见林中多出了一个身影。
她将马拴在原地,悄无声息地上前,在距离俩人两丈远的地方停下,借着大树掩藏自己的身影。
听那声音,与裴晗奕有几分相似,陆繁音探出头谨慎地打量一番,正是裴晗奕,他正与杜婉宁交谈着些什么,看起来二人聊的并不怎么样,裴晗奕紧紧抿着唇,脸色冷若冰霜。
“婉宁,你怎么也跟着陆繁音瞎胡闹,猎场凶险,常有野兽出没。”
“王爷,这些我自然知晓,我与王妃也并非胡闹,这猎场你们男人进得,我们女人自然也进得!有哪一条律法上写了女子禁止参与春猎?”
“你……”
陆繁音见他吃瘪的样子,觉得十分有趣,这杜小姐当真伶牙俐齿,能让裴晗奕哑口无言。
“婉宁,你是在怨我当初应下和亲一事吗?”
“王爷是觉得今日之事是我在赌气?裴晗奕,当初是我洪安伯府先退的婚,与和亲一事并不相干。”
“可是,母妃说……”
杜婉宁抬手打断了他的话:“现在说什么都没有意义,王爷你已是有家室之人,再与从前的未婚妻牵扯不清会惹人非议。”
看来,这俩人并非传言中那般两情相悦,到像是裴晗奕一人的独角戏,陆繁音蹲在树下暗中观察着俩人。
片刻后,她听见林中传来一阵响动,树枝碎裂之声掺杂着某种动物的叫声,陆繁音抬起头,别有深意地看向正在交谈的俩人。
随即站起身向前走去,见到裴晗奕时脸上颇有几分惊讶:“王爷?你怎么也在此处?”
裴晗奕尴尬地咳嗽两声:“我路过此处,见杜小姐一人在此,怕是遇到什么难事,便前来看看。”
陆繁音:“原来如此,到是妾身多虑了,听闻王爷与杜小姐也算得上青梅竹马,便觉着有许多事可聊。”
“无稽之谈!”裴晗奕一甩袖子,牵过一旁的马匹上了马,“若是无事,本王就先走了。”
“王爷……”陆繁音开口止住了他的动作,笑盈盈地望着他,几缕碎发飘荡在额前,穿过密林的阳光照在她的身上,裴晗奕再一次听到了自己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