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繁音露出惊讶的表情,上前拉起她的手,颇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常听王爷提起婉宁妹妹,今日有缘一见,果真是惊为天人。”
杜婉宁表情一滞,飞速瞟了一眼裴晗奕,莞尔一笑:“是吗?能入王妃的眼当真是婉宁之幸。”
杜婉宁说完,抬起头对上了她的视线,没有半分闪躲,二人相视良久,直到她被裴晗奕一把拉回,瞧见了他眼中的警告之意,才作罢。
她本以为杜婉宁与所见大家闺秀无甚不同——乖巧贤淑,可方才一见,她的好像错了,在杜婉宁的眼底她看到了狠厉与熟悉的挣扎。
闲谈片刻,四皇子便以面见皇后为由带着杜婉宁先行告退,陆繁音微眯着眼看向俩人离去的背影,唇角微微勾起,四皇子乃皇后嫡出,且文武双全,还未婚配,也没听说皇帝有指婚的意向。
如今看来,这四皇子妃的位置怕是已有人选,不知公布那日会是怎样一个热闹场面。
乱吧乱吧,越乱她的机会才越大。
……
日落时分,主帐前。
皇帝稳坐在龙椅之上,扫过众人,朗声道:“今夜便是此次春猎的第一场,半个时辰后,朕等候诸位的好消息。”
话音落,侍卫上前立好了沙漏,参赛的十几人翻身上马隐入林中。
“诶,你猜今晚上谁会赢。”
“我赌肃王。”
“那可不一定,四皇子骑射也是上等。”
……
陆繁音听着家眷们的谈论,转头问身旁的兰心:“你觉得呢?”
“奴婢也不知道,应该是肃王?”兰心有些奇怪,公主何时这么关心比赛。
“不是应该,”陆繁音看着漆黑的深林,勾唇一笑,语气十分肯定,“而是一定。”
她知道裴晗奕的为人,白日之事他必定憋了一股气在心中,夜猎无论如何他也会将面子夺回来,更何况——陆繁音视线穿过人群,锁定角落里的人——杜婉宁还在。
结果如她所料,当裴晗奕带着一只雄鹿归来时,这场比赛胜负已分。
裴晗奕在不远处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御座前单膝跪地拱手道:“儿臣归来给父皇请安。”
身后的人将所抬的雄鹿搁在他身旁,鹿颈处一只红尾羽箭格外显眼,一击毙命,可见射箭之人技艺精湛。
“父皇,儿臣听闻雄鹿大补,便献给父皇。”
皇帝难掩喜色,起身亲自扶他起身,拍拍他的肩,止不住的赞赏:“朕就知道!晗奕不会让朕失望。”
“我们几兄弟中,三哥箭法当属第一。”裴晗泽提步上前,看着地上的鹿,眼中赞叹之意尽显,“儿臣不比三哥,只猎了些野兔,给父皇母后做个兔毛围脖也是不错。”
“可得跟你三哥好好学学,”皇后笑着点点头,又道,“皇上,晗泽的婚事是不是也该提上日程了?”
御座之上的帝王视线扫过一旁的俩人,又看了她一眼,最终落在站在角落的杜婉宁身上:“待回宫,你便去张罗吧。”
皇上:“黄九,去将先帝留给朕的那把弓箭取来,你亲自去。”
身后的太监领了命,带着人进了主帐,不多时捧着明黄色的锦盒出来,径直走到裴晗奕的身前,微弓着身:“王爷。”
“父皇,这……”裴晗奕一脸惊恐。
皇帝摆了摆手,示意他收下:“这把弓可是太祖留下的,朕希望你能用好它。”
“儿臣谢父皇赏赐。”
裴晗奕谢了恩,接过黄九手里的锦盒,缓缓打开,眼中闪烁这兴奋的光,忍不住伸手轻抚过弓箭上留下的痕迹,片刻合上盒子,退到一旁。
分赏完,帝后二人便离了场,在场的人也三三两两散去。
“妾身恭贺王爷大胜。”
陆繁音迎了上去,向他贺喜,得到的只有一个风轻云淡的“嗯”字,她抿了抿唇又继续道:“王爷此番辛苦,先回营帐歇息吧,妾身想去溪边走走。”
“一切小心。”裴晗奕留下一句便带着随侍的人离开。
三月天的风依旧带着凉气,月色下,枝影晃动,风从林中呼啸而过,树叶颤动之声如同鬼魅,在深夜中倒有些瘆人。
陆繁音坐在溪边石头上,望着水面上泛起的阵阵涟漪,伸手抚过怀中的东西,喃喃道:“起风了。”
兰心闻言将怀中的披风仔细为她穿上:“是啊,起风了,主子仔细身子。”
“希望明日是个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