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看着她的笑心里一颤,硬着头皮道:“那便好,老爷吩咐的事小姐可别忘了。”
眼见对方图穷匕见,她也懒得再打太极,搁下茶杯,压低声音道:“他处处防着我,根本没机会。”
“是吗?”掌柜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说什么,淡定地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扬了扬,“临行前,小少爷和孟姨娘托小的将这封信转交给小姐。”
“你!”陆繁音拍桌而起,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真的卑鄙至极,竟用阿弟和母妃来威胁她,当真是小看了陆辽和聂安祯的无耻。
她也早该想到的,拿母妃和阿弟逼她替嫁和亲的人,能有什么道德可言。
掌柜:“小姐可别气坏了身子。”
陆繁音吸了一口气,松开紧握的双拳睨了一眼那人,眼中尽是寒意:“回去告诉你家老爷和夫人,事情我会做,也希望他们如约好好照顾姨娘和小少爷!”
掌柜将手中的信递了上去,带着虚伪的笑:“小姐说这话便是见外,孟姨娘和小少爷都是自家人,就算小姐不说,老爷夫人也会关照的。”
陆繁音不愿与他争辩,接过信封,看着阿姐亲启四个字心里泛起一股暖意,冲淡了方才的愤怒,仔细取出里面的信笺展开,映入眼帘的是阿弟还带着稚嫩的笔迹,一笔一划皆满含情意。
阿姐:
见信如晤,
自阿姐赴南昭,已有半月,近来可好?阿娘与吾皆安,勿忧。
阿娘旧疾渐愈,吾亦承蒙圣恩入书院。
南昭路远,望阿姐多加珍重。
短短几行,陆繁音逐字逐句看了好几遍,泪水蓄满眼眶朦胧了视线,在滑落而下,落在手中的信纸之上,墨色晕染而开,如同盛开的花。
陆繁音急得抬手去擦拭信纸上的泪痕,却无济于事,她不禁有些懊悔,阿弟的信就这么被她给毁了。
“小姐,这信看完便交还给小的吧。”
陆繁音一怔,连一封信她都没资格留下,况且这信中对安阳只字未提,她抬手拭去眼泪,将信纸重新装入其中,微眯着眼看向对方:“不劳掌柜费心,我亲自动手。”
“这……”
眼见对方露出为难的表情,陆繁音嗤笑一声,狗仗人势地东西罢了,只是此时他们身在南昭,他的主子手也伸不到这么长:“开门!”
陆繁音带着冷意的声音再次响起,掌柜急忙上前打开了暗门。
到了外间,她走到炭盆旁,伸出手缓缓松开,暗黄色的信封飘落而下,一阵青烟冒起,最终被火焰吞噬,直至变为一滩灰烬。
她转过头勾唇一笑:“满意了?”
直到外间出来急促的脚步声,陆繁音重新倚坐在太师椅上,以手扶额,露出痛苦的神色。
“夫人,郎中来了!”秋雨急匆匆地掀开帘子,领着郎中进了内屋。
郎中搁下药箱,为陆繁音诊脉,面色凝重,待双手均诊完后问道:“夫人可是自小便有这晕厥的症状?”
陆繁音虚弱地点点头:“幼时发作频繁,现在好了许多。”
“夫人这是胎疾,本人才疏学浅,只能开些药方缓解,若要根治,恐怕得请云尧山神医来瞧一瞧。”
陆繁音:“那便劳烦郎中了。”
郎中还未开完方子,陆繁音隐约听见门外传来马叫,不多时,帘子又被掀起,一身玄衣的裴晗奕带着屋外的寒气径直走到她身前,握住她的手,眼中满是担忧:“夫人可还好?”
陆繁音垂下眼眸,扯出一个虚弱笑:“并无大碍,劳夫君挂心。”
听她说完,裴晗奕起身向郎中走去,低声询问着实情,神色越来越沉重。
直郎中搁下笔,裴晗奕接过药方递给一旁的成珲:“成珲,你随大夫去抓药。”
站在角落的成珲得了令,跟着郎中离开。
陆繁音暗中抬眼扫视着屋内,不知何时竟只剩她与裴晗奕俩人,想起上次俩人独处时所发生的事,她索性闭着眼继续装晕。
不过片刻,她感觉到腾空而起,突如其来的动作让陆繁音吓的叫出了声,脸色变得更白,下意识地伸手抓住裴晗奕的衣服,一睁眼便见裴晗奕似笑非笑的表情,
就这样,她被裴晗奕抱着走出了布坊,引来不少围观,听着耳边传来的惊呼与交谈,她默默地往裴晗奕的怀里靠去,想要以此挡住自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