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
屋外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陆繁音抬手抹去眼角的泪,也隐去自己的脆弱。
吱呀,门被轻轻推开,兰心端着托盘进了屋内,笑盈盈地看着她:“公主,今日您都未进什么东西,奴婢去厨房熬了碗莲子羹,趁热吃点吧。”
陆繁音强扯出一个笑容,但眼底的疲惫掩饰不去:“我没事,谢谢兰心。”
说着便从兰心手中的托盘端过那碗莲子羹,羹汤入口温度正好,莲子软糯,想必是废了很多心思。
兰心站在一边抱着托盘看着陆繁音,精致的妆容也难掩憔悴,不免有些心疼:“公主,这里面加了安阳特产的枣花蜜,婕妤娘娘说若是公主哪日没胃口,便用这枣花蜜熬些甜汤,公主定会喜欢。”
陆繁音拿着汤匙的手一顿,轻轻搅动着羹汤,汤匙碰撞发出清脆响声掩饰着哽咽:“是吗?母妃她……”
离开安阳已有半月,压制已经的情绪此刻因一碗羹汤喷涌而出,母妃常打趣她懂事心思沉稳如同大人,可她今年也不过十八。
直到用完莲子羹,主仆二人都未说过一句话,兰心默默地收起碗离开,屋内又只剩下陆繁音一人。
陌生的地方,匆忙的婚事,临行前父王的嘱托,此刻化为一座大山压地她有些喘不过气。
正当她昏昏欲睡时,屋外传来了一阵响动,惊地陆繁音急忙端坐重新盖上盖头,不能失了礼数,落人口舌。
喜婆领着侍女进了门便退到两边,等着门外的人,裴晗奕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皱缓步走到床边,接过喜婆递来的玉如意。
“一挑富贵吉祥,二挑称心如意,三挑金玉满堂。”
盖头被缓缓挑开,出现的是张秀丽绝俗的脸,柳眉杏眼,眸光潋滟,一袭红衣更衬得她肤白似雪,笑得更是勾人心魄。
裴晗奕望着她失神片刻,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坐到她身边,虽称不上绝色佳人,却也是让人挪不开眼。
陆繁音也笑着打量眼前人,只是那笑并未及眼底,比起高不可攀的皇室子弟,眼前之人更像是个儒雅的读书之人。
喜婆拿起酒递给二人:“王爷,王妃,该饮合卺酒了。”
陆繁音从喜婆手里接过乘着酒的葫芦,红线那端的葫芦握着裴晗奕的手里,像是月老牵起的姻缘线。
“共饮合卺酒,相守到白头。”
在喜婆的祝词中,辛辣的酒入喉,呛得陆繁音有些难受,这如清水般的东西如此难喝,为何父王沉迷于此物。
“王爷,王妃,还有最后一步便礼成。”
语音刚落,一旁的侍女便端着托盘走到俩人面前,盘中放着把剪刀和一个大红色的香囊。
裴晗奕拿起剪刀,将刀尖朝向自己递给她,带着笑说:“夫人。”
陆繁音接过,拉出一缕头发轻轻剪下递回去,只见他剪下头发后将俩缕发丝挽在一起塞入香囊,放回托盘之上。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喜婆唱完,李嬷嬷走上前拿起香囊,压入床尾,待喜婆说完礼成后,领着屋内众人跪地贺喜:“奴婢们祝王爷王妃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裴晗奕伸手握住陆繁音,轻笑一声:“本王大喜,府内每人赏银十两,今日都辛苦了,留下一人当值,其余的回去歇息吧。”
李嬷嬷领着一众人谢了恩,起身离开,合上了房门。
屋内又陷入沉静之中,陆繁音用余光打量着身旁的人,见他闭着双眼,一脸倦色,身上还有未散去的酒味,想来在前厅应付那些宾客喝了不少。
她已嫁入肃王府,于情于理,她似乎都应该关心一下裴晗奕,于是起身走到桌旁到了杯水,伸手贴着杯侧试探着水温,待到不在烫手后才端起茶杯回到床边:“王爷,喝点水吧,能好受些。”
“滚!”裴晗奕突然睁眼,挥手打翻她手中的茶杯,还带着余热的茶水泼溅在她的手,陆繁音被惊得愣在了原地,直到茶杯碎裂的声让她回了神。
或许他只是喝的太多有些难受,亦或是有别的缘由,陆繁音并未多问,沉默地蹲下身想去捡地上的碎片,耳边却传来讽刺之声:“静安公主当真如所传般的——温顺。”
尖锐的碎片扎破了手指,鲜红的血滴在瓷片上,所雕刻的白色花朵变成红色,美丽而又妖艳。
疼痛袭来,陆繁音收回手看着指尖的血珠,还未等她擦拭干净手指上的血迹,就。被裴晗奕一把拉起,对上他冷漠的双眼,虽带着笑却让她有些不适:“爱妃这是像本王示弱?”
陆繁音听完一脸茫然的望着他,她很想问问裴晗奕,他是从哪看出来的。
裴晗奕紧握她的手腕,将她一把扯至身前,在她耳边冷声道:“本王告诉你,收起你的那些小心思,老老实实地做你的肃王妃。”
说完松开了她的手,转身朝门口走去,陆繁音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腕,果然出现了几道红痕,她的皮肤偏白,一点小磕碰都极为明显,更别说裴晗奕那牛大的劲儿。
待她抬眼时,裴晗奕已经出了内屋,陆繁音赶紧跑上前抓着了他的衣袖,不能让他离开这个屋子,至少今晚上不能,若是新婚夜肃王未宿于新房的消息传去安阳,她母妃和阿弟便会回到从前的日子。
她的脸面无所谓,不过是被世人耻笑,可若是连累母妃阿弟……
“王爷,你这是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