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就知道爬树下水的爱好。
“傅无雪,下来!”傅筝一回来就看见楼雾叉腰站在树下大喊。
“怎么了这是?”他把剑放在庭院里的剑架上,走到母亲身边仰头看树叶中隐隐约约的狐狸尾巴。
楼雾看省心的大儿子来了很放心地交给了他,道:“阿虞等会吃过晚饭又要走了,小雪不乐意。”
“我没记错的话,父亲昨日刚回来?”傅筝皱着眉,轻松上树把傅无雪抱了出来。
提到这个,楼雾正经了不少:“阿虞让我嘱咐你这几个月不要去秘境历练了。”
傅筝应了一声:“我知晓了。”
傅虞一走就是半个月,了无音讯,再回来时下着大雨。
傅筝被敲门声惊醒,他赤脚走过去开门,一下子就看见了浑身是血的狐狸倒在雨里。
是傅虞。
他心里一惊,勉强扶着他去了盥洗室。
伤势太重了短时间变不了人形,好在说话是能说的。
傅筝一边给他擦去身上的血迹一边问:“出了什么事?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母亲看到了定然要担忧的。”
狐狸漂在水里:“这几日我现在你屋里藏藏,伤养好了再去找阿雾。”说着,他的尾巴动了动,傅筝这才发现原本九条的尾巴只剩下七条了。
傅筝一惊,自从他来了之后就没见过这样子的傅虞。他声音颤抖:“您的尾巴……”
狐狸分出一条湿漉漉的尾巴拍了拍傅筝的头顶:“好着呢。”
“只是……”傅虞挠了挠下巴,慢慢说:“等阿爹忙完咱们就回青丘,好不好?”
傅筝没有问什么,只是把它捞起来,擦了擦水,之后才应了一声:“好。”
傅虞上好药之后看了傅无雪一眼,放下心跟傅筝絮絮叨叨地念:“躲这一阵……等东宫出来咱们就能离开了,到时候你去当游侠,我呢就跟邻居说,我们家大儿子,一个人才十几岁就能去秘境杀杀杀,连皇太女都比不过呢……”
他的话里带着憧憬,带着叹。
说完他也不管傅筝的反应,把傅筝推进被窝:“行了睡觉,明天别跟你娘说我来过。”
傅虞赌错了。
傅筝和傅无雪不一样,那一夜,那一天,他记得清清楚楚,用自己鲜血淋漓的心。
傅家怕牵连到下一辈身上,几乎没有对孩子说起过这件事。
谁都没有料到,皇后被废,公主进了冷宫,其余满门抄斩。
原本八竿子打不着的事。
却被冠上了“疑似皇后余党,图谋不轨”的罪名。
是多年前傅家夫妇给过一块糕点的二皇子告发的。
爹娘什么都没有做,甚至爹两天前还说过让自己去当游侠。
当年建了并没有用的地窖起了作用,有附庸小妖递了情报。
“夫人!国主被打入牢中了!”兔子用了全身力气跑回来递了情报,说完累倒在地。
“啪!”
刚泡好的玫瑰茶随着杯子碎裂溅在地上。
傅筝眼疾手快扶住了楼雾。
楼雾顾不上自己,她怔怔问:“谁?是谁?”
指尖泛着白掐在傅筝手背上,二人都浑然不觉。
得知禁卫正往傅府来时这位夫人爆发了最大的勇气。
她顾不得上擦干净自己的眼泪,回头看了一眼傅筝后瞬间下了决心。
傅无雪被一掌劈晕,傅筝从来不知道娘亲居然还会武。
他被楼雾裹了一层又一层,楼雾拿起刚好放在桌上的剑,低声念咒召开了地窖。
“进去!”她把傅无雪放了进去后厉声催促傅筝,对方不动,固执站在外面。
时间被加快了速度。
他被推了一把,六出和还没有起名的轻剑塞到他怀里。“进去啊!”
事发突然,每个人的眼泪都还没有从心底满溢出来。
楼雾将傅筝和那个兔子用力推了进去,随后从空中用力甩出一把长剑,跟傅筝道:“听着,火灭了之后去南霜城,离照雪洲越远越好,等几个月之后,去离海往人间去……”
说到末尾她的嗓音已经哽咽了,但她没有停下话语,快速又简洁的嘱咐了很多事,话音刚落,她用力握了一下傅筝的手,低声道:“小筝,小雪拜托你了,娘亲爱你。”
地窖被封住了。
一点微弱的火光顺着廊柱上窜,等宫里太监拿着圣旨来时,整个傅府已经变成了火海。
楼雾守在门口,手里拿着许久未用的长剑津渡,像是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使命般泛着亟需鲜血献祭的火光。
还未等太监宣读圣旨,楼雾眼也不眨,手中剑被用力横挥,一把把圣旨划成两半,随后提剑冲进队伍里。
其实在太监受到惊吓的喊叫声中她好像忘记了疼痛是什么感觉。
事实上她已经许久未用剑了。
这把剑是父母临终前传给她的,传女不传男,与傅虞相遇时,她也是用津渡抢了他一颗妖丹。
没料到剑刃上的火光燎到了对方的头发,回过神时傅虞已经变成了卷毛狐。
二人不打不相识,直到傅无雪出生发现是个男孩整日用的津渡才停了下来。
偶尔是夫妻俩喝醉了调情用。
她虽灵力高强但对方人数占了优势,直到她看见什么眼瞳一缩身体僵硬在原地,下意识去抢,却被那把剑贯穿了心脏。
她不可置信看着丈夫的剑没入自己身体里,随后被那人抽了出来。
看她认出来了是自己夫君的剑,或许是觉得有趣,那人恶意用剑尖挑着她下巴饶有兴致看着她的神色。
却不料下一秒“噗嗤”。
又是一声没入人体的声音,这次是楼雾拼尽全力将剑夺过来眼也不眨反捅进对方心脏的声音。
只此一举彻底耗完了体力,她重重地倒在地上,侧脸贴着丈夫的剑刃,在满天叫喊中,慢慢闭上了眼睛。
那一刻楼雾好像看见了,二人初见面时那只气急败坏的卷毛狐狸在冲着她笑,然后伸手问:“小姐,要不要一起走啊?”
楼雾用力攥住那一只手,点点头道:“好。”
随后进入了再也醒不来的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