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个少年……竟然是新任花尊?!
可花界不是早已封界,不与外界往来吗?他为何会出现在此?又为何……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但玄霜掌中那诡异而强大的本源气息,以及那份属于高位统治者的独特气质,却让熵冥无法轻易否定。尤其是,那股气息隐隐对他体内的“归墟”之力有所克制与吸引,这绝非伪装能做到。
短暂的震惊与权衡后,熵冥深深看了玄霜一眼,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肃:
“既如此……殿内详谈。”
魔尊殿内,无关人等已被屏退,只余熵冥与玄霜二人,分主客落座。
幽冥灯的光芒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冰冷的地面上,拉得很长。
“花尊驾临,有失远迎。”熵冥率先开口,语气依旧带着审视,“只是不知,花界与我魔界素无往来,花尊此番前来,直言助我,所图为何?”
玄霜端坐,银发白衣与这暗沉大殿格格不入。他抬眸,那双银灰色的眼睛看向熵冥,平静地吐出四个字:
“灭族之仇。”
熵冥眉头瞬间紧锁:“灭族?何意?”
“字面意思。”玄霜的声音依旧没有太大波澜,但其中蕴含的冰冷恨意,却让大殿温度骤降,“花界,已不复存在。亿万生灵,寂灭凋零,所有子民……无一幸免。”
“什么?!”饶是熵冥心志坚如狱铁,此刻也不禁动容,身体微微前倾,“花界……被灭了?何时之事?何人所为?”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可能——天界?其他隐秘势力?还是某种未知灾劫?
“就在不久之前。”玄霜的目光望向殿外虚空,仿佛穿透重重阻碍,看到了那片死寂的家园,“至于凶手……正是如今的天界。”他没有提寒夜的名字,但话语中的指向已然清晰。
熵冥陷入了沉默。花界灭族,这消息太过震撼。若属实,那眼前这位少年花尊,便是一界血仇的唯一承载者,其恨意与力量,绝不可小觑。而天界……玄戟修炼的诡异秘法,难道真与花界有关?
“花界既已……”熵冥斟酌着用词,“花尊如今孤身一人,虽有传承之力,但面对如今的天界,尤其是那修炼了秘法的玄戟,恐怕……”他未尽之言很明显:你拿什么帮?又凭什么让我相信你能帮?
玄霜转回视线,看向熵冥,银灰色的眼眸深处,那点灰芒再次隐隐流转:“魔尊是忘了,五百年前,我父凌素,是如何以一人之力,重创你魔族,逼得你们签订停战契约的吗?”
提及旧事,熵冥眼神一暗。那段历史,是魔族的耻辱,也是警钟。凌素当年展现的力量,确实超乎想象,几乎是以一界之力对抗整个魔族精锐。
“《归墟之法》。”玄霜缓缓说出了这个名字,看到熵冥瞳孔骤缩,继续道,“那本是我花界不传之秘,至高禁忌。”
他顿了顿,语气中第一次带上了属于王者的绝对自信与冰冷:“而我,玄霜,花界最后的继承者,已修成完整的《归墟之法》。你说,我有没有资格帮你?有没有能力,对付他,以及……他背后的天界?”
熵冥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完整的《归墟之法》!若这少年所言非虚……那他将是一柄足以撕裂如今战局、直指玄戟要害的、最锋利的复仇之刃!
共同的敌人,互补的力量,迫切的复仇需求……一切条件,似乎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熵冥缓缓靠回椅背,暗红的眼眸与玄霜银灰的眸子在空中交汇,仿佛有无形的火花迸溅。许久,他沉声道:
“若你所言属实……魔界,愿与花尊结盟,共抗天界。”
玄霜脸上并无喜色,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他微微颔首:“善。”
“既为盟友,花尊可在魔界暂住,安心修炼恢复,亦可参详战局。”熵冥唤道,“夜煞!”
夜煞应声而入。
“带玄霜花尊去‘血池’静室,那里魔元充沛,且与本尊疗伤之地相邻,便于照应。一切需求,务必满足,视同本尊亲临。”
“是!”夜煞躬身领命,看向玄霜的眼神已带上了敬畏。
玄霜也不多言,起身对熵冥微一颔首,便随着夜煞离开了大殿,前往那处魔元最为精纯浓郁、亦是魔界核心禁地之一的血池。
熵冥独自坐在王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眼中光芒闪烁。玄霜的到来,是一把双刃剑,但此刻,无疑是打破僵局、对抗玄戟的最大变数。他必须尽快恢复力量,同时……也要牢牢掌控住这位突然出现的、满怀仇恨的年轻花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