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煜立刻靠近刘畅,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语速极快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时间对上了!异象也出现了!这山……应该就是解开我们死亡之谜的关键。”
刘畅重重地点了点头,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被驱散。他郑重地向老者道谢:“多谢老先生告知!此恩铭记于心。” 示意哲明又留下一些水和食物,四人不再犹豫,转身朝着那座笼罩在恐怖传说和血色记忆中的吃人山,迈出了坚定而谨慎的步伐。
谢过老者,四人不再耽搁,沿着荒径向山脚行去。越靠近,那股与周遭死寂截然不同、却又更加令人不安的气息便越发浓重。
站在山坡之下,抬头仰望,方才远观的绿意盎然,此刻却化作了扑面而来的、沉甸甸的阴森。
这座山的“绿”,并非江南水乡的温润青翠,而是一种浓郁到发黑、厚重到窒息的墨绿与幽绿。树木异常高大密集,枝叶层层叠叠,几乎不透天光,使得山体大部分区域笼罩在一种深沉的、湿冷的阴影里。明明是五月初夏,这里却没有阳光的温度,只有一股从山林深处渗出来的、浸入骨髓的阴寒。
山体呈明显的“盆”状,边缘陡峭,岩壁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黑色,光滑而少植被,仿佛被大火反复焚烧后又经雨水冲刷,却又隐隐泛着一种类似金属或潮湿矿石的冷光。盆地上方,那些茂密树冠的轮廓在稀薄的晨雾中扭曲晃动,影影绰绰,不像树木,更像无数 silent 蹲伏、伺机而动的巨兽。
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气味。浓烈的、带着甜腥气的植物腐殖质味道是主调,仿佛亿万叶片在无人知晓的阴影里无声腐烂,酿造出醇厚却有毒的芬芳。其间又混杂着一丝极淡的、类似于铁锈或陈旧血渍的腥气,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什么东西正在深深泥土下缓慢霉变、发酵的沉闷气息。没有鸟鸣,没有虫嘶,连风穿过林隙的声音都显得空洞而诡谲,呜呜咽咽,时断时续,像是在模仿人类的悲泣,又像是山体本身在沉重地呼吸。
最诡异的是那份“生机”的感觉。它确实存在,澎湃得近乎蛮横,你能感觉到脚下泥土中盘根错节的活力,能看到叶片肥厚油亮得不正常,但这种生机毫无温暖与喜悦,反而带着一种贪婪的、吞噬性的意味。仿佛整座山是一个活着的、饥饿的巨物,表面的繁茂不过是它诱捕猎物的华丽伪装,内里则涌动着未知的险恶。仅仅是站在山脚,注视着那片浓得化不开的幽暗绿色,就让人莫名心悸,后背发凉,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从阴影的各个角落冷冷地窥视着。
“就是这里了。” 刘畅沉声道,握紧了手中的长剑,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上山可能的路径——那不过是前人踩出的、几乎被新生藤蔓和杂草重新覆盖的模糊痕迹,蜿蜒消失在浓密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墨绿色阴影之中。
陈煜闭目凝神片刻,周身泛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淡薄寒气,他睁开眼,眸色凝重:“灵气异常混乱……大家务必紧跟,切勿分散。”
哲明将哲思护在身侧,低声道:“哥,跟紧我。” 哲思点了点头,脸色虽白,眼神却异常坚定。
四人调整了一下呼吸,将警惕提到最高,终于踏入了那片被永城人视为绝对禁地的、弥漫着阴森气息的墨绿色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