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等夜深了,生日宴散场,陈煜脖子后头那疼突然厉害了。不再是隐隐的灼热,变成一拨一拨明明白白的刺痛,跟细针一下下扎似的,又像那印子自己在烧他的皮肉。他额角渗出汗来,脸色也白了。
“不行,不能再拖了!”李清晨看他忍疼那样,又心疼又急,立马抓起手机钥匙,“咱现在就去医院!挂急诊!”
这回陈煜没再拦,疼得他实在扛不住了。
夜里的小区门口,没什么人也没几辆车,路灯投下昏昏黄黄的光。李清晨扶着陈煜,着急地往马路两边看,等车来。陆深宋谦也站路边,帮着留意。
谁也没注意到,几十米外黑地里,一辆原本静静停着的中型厢式货车,突然亮起刺眼的大灯,发动机闷声吼起来。
驾驶座上,刘佑宁布满血丝的眼死死盯着路灯下那四个站一块儿的身影,特别是中间那个清瘦的、让他恨到骨头里的人。等了这么多天,猎物总算出来了,还四个一块儿!这让他已经疯了的脑子更兴奋了。一块儿送走,省事!
什么理智、害怕、后果,全让滔天的恨和一种歪了的“执行使命”的快感淹没了。他咧开嘴,露出个狰狞的笑,脚下油门一踩到底!
货车庞大的车身跟脱缰的铁野兽似的,从黑影里猛地窜出来,轮胎擦地发出刺耳的尖叫,带着一股碾碎一切的势头,一点不带减速地朝路边那四个一点防备没有的年轻人狠狠撞过去!
“车!”陆深最先听见不对劲的动静,扭头一看,吓得瞳孔都散了,就来得及喊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可太快了,什么都太快了。
刺眼的车灯一下子把他们眼睛晃花了,庞大的黑影带着死的味儿罩下来。
“砰——!!!!”
一声闷得人心都停了的巨响,夹着骨头碎了的可怕声音,在静夜里炸开。
时间好像被拉长了,定住了。
李清晨最后一刻,本能地想往陈煜身前挡,可那巨大的冲击力把他俩一块儿狠狠抛起来。
陈煜只觉着一股没法形容的恐怖力道从侧面撞过来,疼一下子传遍全身,眼前一片刺眼的白光和翻腾的黑,脖子后头那梅花印记在那一瞬间烫得跟要炸开似的,一股冰凉又强大的气流好像从印子里冲出来,可马上让更猛烈的撞击打散了。他听见李清晨闷哼,听见陆深惊叫,听见宋谦压着的痛呼……然后,所有声音都迅速远了。
身子重重摔在又冷又硬的地上,温热的液体从嘴里鼻子里,从身上各处往外涌,很快染红了身下的路面,血腥味浓得呛人。意识跟风里的蜡烛头似的,忽闪忽闪,越来越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