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中午，阳光挺足，陆深和宋谦在校门外那家常去的小炒店里吃饭。店面不大，味儿还行，学生多，闹哄哄的。他俩挑了靠里一张桌子，稍微清静点。

陆深正眉飞色舞讲实验室里一个师兄闹的笑话，宋谦静静听着，手里剥了只虾，剥好顺手放陆深碗里。陆深话顿了一下，眼睛弯起来，夹起那只虾吃了，又把自己碗里挑好刺的鱼肉夹给宋谦。

“哥，你尝尝，今儿鱼挺鲜。”陆深声音带着笑，眼睛落在宋谦脸上，里头是藏不住的温柔和满足。

宋谦“嗯”了一声，低头吃了。俩人之间那股旁人插不进去的熟稔和亲近，自然而然地流着。陆深说着说着，身子往前凑了凑，伸手用拇指轻轻蹭了下宋谦嘴角：“沾了点酱。”

宋谦动作停了停，抬眼看他，没躲，就是耳朵根微微泛红，低声说：“……我自己来。”

“哦。”陆深收回手，指尖好像还留着那点温热，笑得更深了些。

他俩谁也没注意到，店外头人行道上，一辆慢慢开过去的黑色轿车后座，陆父隔着贴膜的车窗，目光不经意扫进店里，正好把刚才那一幕——陆深给宋谦擦嘴角，还有俩人看对方时那不一样的眼神——全收在眼里。

陆父是海州大学医学院客座教授，今儿来讲个专题讲座，刚结束准备走。他愣了一下，身子往前倾了倾，想再看仔细点，可车已经开过去了。他皱起眉头，靠回座椅，心里犯起嘀咕。那不只是兄弟间的亲热，那眼神、那气氛……他行医这么多年，看人无数，不会走眼。

晚上回到家，陆父在书房待到很晚。陆母端了杯热牛奶进来，见他神色不对，就问：“咋了？今儿讲座不顺利？”

陆父接过牛奶，叹口气，示意她坐下。“讲座挺顺。就是……回来路上，路过校门口那家‘老王小炒’，瞅见小深和……和小谦在里头吃饭。”

陆母笑了：“这有啥，那店他俩从小吃到大。俩孩子一块儿吃饭，看你严肃的。”

“不只是吃饭。”陆父掂量着词儿，“我……我看见小深，特自然地给小谦擦嘴，小谦……看他那眼神，不太对劲儿。还有他俩之间那味儿……不像普通兄弟。”

陆母脸上笑淡了，可没惊也没气，倒露出点若有所思的神情。她沉默一会儿，慢慢说：“其实……我隐约也觉着点儿。小谦那孩子，心思重，从小就对小深……特别不一样。不是黏，是那种……把所有感情都拴一个人身上的劲儿。小深呢，看着阳光开朗，其实也倔，认准了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对小谦，何尝不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