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深回过神,看见陈煜,赶紧站直,脸上习惯性想堆笑,可笑得勉强:“学长?”
“我得跟你说说宋谦的事。”陈煜开门见山,语气平实却认真。
陆深眼神一紧:“我哥?他……他说啥了?”
陈煜看着他,直接说:“我跟他聊了。他躲你,是因为你亲他让他发现了。”
陆深表情一下子定住了,跟让人当众揭了最见不得人的心思似的,脸刷地白了,眼神慌乱躲闪:“哪一回?”他突然抓住陈煜胳膊,急着问,“那他是不是特生气?是不是觉着我恶心?是不是更烦我了?”
陈煜没马上回他问题,倒是抓住他话里更要紧的:“所以,你不止偷亲了一回?”
陆深跟被烫了似的松开手,脸一下子涨红,又退成更惨的白。他低下头,声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带着破罐破摔的坦白和藏不住的臊:“……有好几回……他睡着了,或者靠我身上打盹的时候……我……我没忍住。就……就轻轻碰一下,很快,他应该不知道……”
陈煜:“……”
他揉了揉眉心,一时不知道说啥好。这俩兄弟的感情,比他想的还深还……乱。
看着陆深那副快让罪恶感和怕淹了的样儿,陈煜决定不绕了。他盯着陆深,问出那个最要紧的:
“陆深,你是不是喜欢你哥?不是弟弟对哥哥那种。”
陆深猛地抬头,对上陈煜平静却跟能看穿一切似的目光。这回,他没再拿“兄弟”当挡箭牌。在长得让人窒息的沉默里,他极慢地点了点头,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可那份沉甸甸的确定,清清楚楚。
“……是。”他认了,声音干涩,带着豁出去的绝望和终于说出口的一丝松快,“我喜欢他。打老早以前就开始了。可我怕……怕说出来,会吓跑他,会连哥哥都做不成,会让我爸妈失望……我啥也不敢做,就只能偷偷的……可我越忍,就越忍不住想靠近他,又怕靠太近让他发现……瞅见他躲我,我快疯了,学长,我真不知道该咋办……”
他声音里带上了哭腔,那个阳光开朗的学弟形象这会儿碎了一地,就剩一个为见不得光的感情挣扎的年轻人。
陈煜静静听着,等他情绪稍微平复,才开口:“我跟他聊过了。他也乱,也难受。可他答应,不会再故意躲你。”
陆深眼睛一下子亮了,跟快淹死的人看见岸似的:“真的?他……他不生我气?”
“生气可能有,可更多是不知道咋办。”陈煜看着他,语气平和却有力,“陆深,感情管不住,可爱干啥能管。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急着表白或更进一步,是先把‘哥哥’这名儿找回来。顺其自然,跟以前一样对他好,关心他,可别过线,给他时间,也给你自个儿时间,去整明白这份感情到底咋回事,还有你俩有没有胆子去扛它可能带来的一切。”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至少,别再搞昨晚那种小动作了。伤人伤己。”
陆深脸又红了,这回是臊的。“对不起学长,我再也不会了。”他认真保证,然后跟下了决心似的,“那……我现在能去找他吗?一块儿吃晚饭?我……我就说碰巧遇上?”
陈煜点点头:“去吧。自然点。”
看着陆深跟重新活了似的,握了握拳,转身往宿舍方向快步走,背影都带着点雀跃的紧张,陈煜轻轻呼了口气。
第二天上午课上完,陈煜回宿舍,觉着气氛不一样了。宋谦虽说还是话不多,可眉眼间那股一直散不掉的闷和紧,消了不少。书桌上,放着一袋还冒热气的生煎和一杯豆浆,明摆着不是食堂的。
“陆深来过了?”陈煜问。
宋谦正看书,闻言手指顿了顿,几不可察地“嗯”了一声,耳朵根有点红,可语气已经恢复平时那种淡,甚至隐约透着点……软?“嗯,硬塞给我的,说买多了。”
陈煜没戳破,就笑了笑。看来,陆深头一步走得还行。
傍晚,陈煜回宿舍放书,在楼下瞅见陆深和宋谦并排从远处走过来。陆深正眉飞色舞说着啥,宋谦虽说没什么表情,可静静听着,没躲开俩人之间比往常近了些的距离,夕阳把他俩影子拉得老长,缠在一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