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煜心跳漏了一拍,脸更红了,烧得厉害。他看着李清晨眼里那火,那火也把他自己心里藏着的那个点着了。他没躲,没犹豫,就睫毛使劲颤了颤,然后迎着李清晨的目光,极轻、却特别稳地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轻得跟没声儿似的,可重得压手。
李清晨眼里那光一下子炸开了。他把陈煜放下来,可手还紧紧牵着,十指扣着,劲儿大得怕人,好像怕他反悔跑了。俩人没再说话,甚至没多看对方一眼,就那么牵着手,脚步有点乱可方向清楚,朝学校附近最近那家看着还行的快捷酒店走去。
推开宾馆房门,一股空调的凉气混着淡淡的空气清新剂味儿扑面而来,可谁也没心思管。门在身后“咔哒”一声锁上的轻响,跟把最后那道看不见的锁解了似的。
就在门锁扣上的那一瞬间,李清晨猛地一把将陈煜按在冰凉的门板上。跟着,滚烫的嘴唇就压上来了。
这不是温柔的试探,是攒了一年的、近乎不管不顾的倾泻。陈煜仰着头接着,胳膊紧紧环着他脖子,回得一样烫。一年的等,没让感情凉了,反倒跟窖藏的酒似的,这会儿一开,烈得一下子就冲走了所有理智。
喘气声在窄窄的玄关响起来。李清晨手探进他衣服下摆,掌心滚烫,顺着腰线急切地摸。陈煜身子敏感地绷紧,又慢慢软下来,喉咙里漏出细细的呜咽。吻从嘴唇挪开,顺下巴、脖子,一路往下。衣裳不知道谁先脱的,一件件落脚边。
李清晨一把抱起陈煜,陈煜腿本能地缠上他腰。他一边继续亲,一边踉跄着往房间中央那张铺着白床单的床走。
失重那一瞬间,俩人一块儿陷进软软的床垫里。李清晨压在陈煜上头,稍稍撑起点身子,细细看身下这人:陈煜脸红扑扑的,嘴唇红肿湿润,微微张着喘气,眼睛蒙着一层水光,迷离又信任地望着他。那股清冷的梅花香,这会儿让情意蒸得又浓又烫,缠在俩人之间。
“阿煜……”李清晨嗓子哑得不成样,眼底翻着能把人吞了的浪。
陈煜迎着他目光,没躲。
李清晨低下头,又亲住他。这回亲得温柔了些,可更缠人,更深,带着一种小心又郑重的味儿。空调冷气吹在渐渐露出来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小的抖,可马上就让俩人滚烫的体温盖过去了。
等俩人终于啥也不隔地抱一块儿的时候,都满足地出了口长气。
不用再多说了。分开的苦,熬的累,成的喜,还有对以后没边的盼——所有缠一块儿的味儿,都在这一刻,通过最亲的贴着,没留一点地传过去、化开了、定下来了。
窗外,夏天太阳还烈着,蝉还叫着。可这小小的、跟外头隔开的地儿里,两颗年轻的心,终于在熬过长长的分开和等之后,用最彻底的法子,合成了一块儿。汗把床单洇湿一小片,空气里那股浓烈的梅花香,混着夏天的燥,久久散不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都静下来了。
李清晨把陈煜紧紧搂怀里,脸埋他汗湿的脖子窝,使劲吸着那股让他踏实又着迷的味儿。陈煜浑身没劲儿,意识飘着,随他抱着,胳膊软软搭他汗湿的背上。
过了好一会儿,李清晨微微撑起点身子,看着陈煜累却透着满足和安稳的睡脸,轻轻亲了亲他汗湿的额角,又亲了亲他红肿的嘴唇,嗓子沙哑却带着从来没有过的温柔和圆满:
“咱俩……总算在一块儿了。”
陈煜累得睁不开眼,就含糊地“嗯”了一声,往他怀里更深地钻了钻,嘴角却不知不觉翘起一个极浅、却特别真的弧度。
窗边,那封印着“海州大学”校徽的通知书静静躺着,烫金的字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柔和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