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煜脸腾地红了,眼神躲闪,呼吸乱成一团。他没否认,就是把发烫的脸埋李清晨肩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羞和一点说不清的复杂:“你……别问了。”这默认和害羞,比啥都烈,让李清晨血往上涌。他会把陈煜搂更紧,雨点似的吻落他头顶、耳朵边、脖子上,带着种近乎疼的温柔和发了誓似的决心。“这回……我会记住。以后每一回,我都清清楚楚记住。”他在陈煜耳朵边低语,热气往里钻,是承诺,也是预告。
这期间他们去领了大学录取通知书。陈煜看着海大那张,想到的是老远的距离;李清晨看着自己那一本,下的是“追上去”的决心。
剩下的假期在甜甜蜜蜜和心照不宣的舍不得里飞快地跑。他们一块儿挑开学要带的行李,李清晨硬要塞进去一堆他觉得陈煜用得上的“没用”小玩意儿。一块儿傍晚散步,手指从偶尔碰到,到试着勾住,再到最后,在没人注意的香樟树影底下,紧紧握一块儿。手心贴着,汗混着,梅花香好像也染上了李清晨身上那股太阳味儿。
离别的日子还是来了。
火车站台太阳刺眼,乱糟糟的人声却跟隔了层玻璃似的。等陈煜爹妈特意留出空,那一直压着的不舍和心酸一下子涌上来。李清晨硬撑着笑,把手机塞给陈煜,说出“在海大等我”的时候,声音里的抖和眼里的红,藏都藏不住。
火车动了,李清晨的身影在站台上定成一个小小的、挥着手的影,直到拐弯看不见。那最后一刻滑下来的泪,跟烧红的子弹似的,打穿了陈煜所有装出来的平静。
窗外风景飞快往后退,陈煜满脸是泪。他攥紧手机,那冰凉的机身好像还留着李清晨的体温和那股豁出去的劲儿。
火车呼啸着,载着他奔向不知道啥样的学堂,也把他这辈子头一回啥也不顾爱上的人,留在了那个泡满梅花香和阳光记忆的夏天里。可这回,分开不是断了线,是拉长了、装满思念和盼头的弦。他们说好了要再见,在更好的以后。手心好像还留着紧握的触感,额角那似有若无的吻,还在记性里散着清冷又滚烫的梅花香。路还长,可爱已经扎了根,等着破土,跨过千山万水,终归要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