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府的大小姐终于得到了父亲的夸赞,款款地颔首施礼:“父亲谬赞,女儿未敢自专,不过是乡下人的把戏罢了。”
啪——啪——啪——
拍掌声响起,宋华仕身边的少年站了出来,眼神绕过宋照轸与步蝉对上,道:“既然事情已然算是有了定数,我这个外人也就不再叨扰了,宋大小姐,在下告辞。”说着朝步蝉一揖,又朝着脸色更黑的宋照轸点了点头,率先离开了。
宋照轸连忙回礼,却只得到一个远去的背影,心下又是气愤又是惶恐,也甩袖离去了。
整个正堂内只剩下了宋华年母女和步蝉。
程氏理了理衣襟,将宋华年从地上拉了起来,将她的衣鬓整好泪痕擦去。程氏吸了吸鼻子,强行让自己淡定了下来,道:“看来你是见过琼氏公子了。”
步蝉点头,也道:“城外的杀手不是你做的。”
程氏犹豫了一下,也点了点头。
这一犹豫,步蝉便知道,她虽没做这事,但应当是知晓这件事的。
“我知他定会让你让出婚约,但我没想到他会找人杀你……”程氏又吸了吸鼻子。
“我以为虎毒不食子。”
步蝉点头,刚进城那日,她被常嬷嬷和宋文沁的话误导,以为是程氏下的毒手,虽说心中奇怪一个闺中妇人怎么联系到江湖上的势力并让他们跟权贵部下合作的,但时间紧线索少,步蝉便没有深想,先入为主的认为是程氏的手笔,在京兆府的时候怎么看怎么觉得虚伪,却没想到竟然真的找错幕后黑手。
至于步蝉怎么知道黑衣人中有杀手有正规军的,那就跟系统给的能力和当时步蝉在叛军与黑衣人混战的时候细致的观察有关了。
宋华年在二人说话的时候左右摆着头,有些不明白地听着,但是下意识为她的母亲说话:“我母亲不是这样的人……”
步蝉看向宋华年,宋华年一下子有些羞赧又有些害怕,刚刚步蝉丝毫不惧与宋照轸对峙的画面还是给了宋华年一些震慑,她有些嗫嗫道:“……我我母亲不是这样的人。”说着便往程氏怀中缩了一缩。
步蝉顺着她的话讲:“现在知道了。”
“还有,刚刚我说不吃嗟来之食,不是说你的东西不好的意思……”
“嗟来之食不等于东西不好……”步蝉道。
“我当然知道,我读过很多书……”宋华年从程氏怀中跳出来反驳道:“我是怕你乡下来的心思敏感会多想。”
步蝉低头笑了,道:“程夫人倒是教女有方。”
宋华年道:“别扯这些有的没的了,你刚刚给我的那个眼神什么意思?是不是说你有办法能让我不要嫁给琼吉?”
步蝉看向程氏,道:“夫人怎么看?”
程氏面露纠结道:“可是……”
宋华年作势又要哭。
程氏叹了一口气道:“不能让你像我一样痛苦一辈子啊……”
宋华年有些高兴又疑惑:“娘,你……”
程氏摇了摇头看向步蝉,道:“这是你的婚事,琼家那孩子其实不错,你为什么要用婚约换嫁妆?又为什么帮我们?”
前两天还对立着的三人忽然成了同盟,程氏心中有些不安。
“算是道歉吧,进城那日我污了你的名声,算是赔礼,其他的再一码归一码地算。”
程氏定定地看了步蝉一眼。
步蝉又摊回圈椅中,手撑着下巴道:“不急,你先说说,你心悦的人是谁?”
闻言,宋华年的脸以极快的速度红了起来,她偷偷觑了一眼自己骤然变得严肃起来的母亲,开口先是一个讨好的笑,挪到她母亲身边道:“也说不上心悦……其实……其实也说得上,他也常来府上拜访的。”
程氏皱起眉道:“难不成是刚刚那位?”
宋华年连忙摇了摇头,步蝉也开口道:“你又不喜欢琼吉,这府上还有什么经常拜访的青年才俊吗?”
宋华年连忙道:“……其实跟琼公子也有些关系,琼公子上门拜访总是会带上的一位……”
“房家的?我记得……是叫房元良?”
宋华年扯上了程氏的袖子,轻轻点了一下头。
程氏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步蝉则是没听过这个名字,不过这京城姓房的权贵,貌似只有一人。
步蝉询问地看向程氏,道:“此人如何?家境,人品,父母双亲可是好相与的?”
听着步蝉的话,宋华年羞得不能自已,两只食指转着她母亲的衣袖。
程氏道:“这房元良,是当今大长公主的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