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到了大路上,叛军的行动不再受限制,步蝉沿着大路向远离京城的方向跑去,不到一里的距离,袁教的手就要搭在了步蝉的肩上。
步蝉瞅准时机转身一挥,用那带自己逃出城门的匕首划向袁教。
这次没有失手,袁教痛呼一声,整个叛军的队伍慢了一分。
就在此时,地动山摇的感觉倏地变大,步蝉险些被震得双脚离地。
“咻——”
一声箭矢破空的声音响起,步蝉反应极快,全力向前一扑,身后暴怒的袁教竟是被那箭的大力冲击撞到了身后的兵士身上,竟然就这样咽气了。
一阵马蹄声响起,大雨都压不下的烟尘蔓延开来,洇开了为数不多的光亮,一队铁甲重骑出现在了道路尽头,遮天蔽日般地在道路上疾驰,两旁树林的鸟雀都被惊得飞了起来。
“轰隆隆——”天公怒吼,闪电照亮了铁骑队伍,为首的那人领先了身后的战士两三匹马的身位,身高肩宽,金甲戎装,身后的披风像是完全不为天公降雨所粘湿,飘在空中。身下铁骑浑身漆黑,只四只马蹄处雪白,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反着闪电光的银色恶鬼面具,张着大口,只露出佩戴者光洁的下巴。
“是……是惊灭骑,怎么会是惊灭骑……”步蝉身后的兵士似是恐惧极了,也顾不上上司的尸首,拔腿就跑。
灭惊骑须臾间便到了跟前,银面具挥手让后面的下属去追那几个逃兵,自己则停留在步蝉面前。
银面具下巴一抬,示意步蝉说出身份。
步蝉心中一紧。
“我是京城太常寺卿之女宋文沁,多谢鹤将军搭救。”步蝉连忙开口。
银面具没有说话,却歪了一下头,雨势在变小,环境渐渐变得安静了下来。
步蝉还欲开口,却见银面具露在外面的唇缓缓张开:“你要进城?”
步蝉耳朵一麻,嘴角就要撇下去,这简直是她最不喜欢听到的那种故作深沉音调极低的声音。
“是,家父有事召小女回京商议。”没有资格挑剔的时候步蝉会选择忍受。
银面具不再停留,策马前去,只留下一句话和一瓶药。
“一个时辰后,会有马车经过,你可借车进城。”
步蝉心中一动,捡起地下的药瓶,转身便朝树林中走去了。
………………
一个时辰后雨势渐渐停歇
较为宽阔的官道上又响起了车马的声音,步蝉就站在官道旁,一辆说不上奢华但是精致轻便的马车正以不慢的速度驶来。
不知那车的底盘是什么材质制成的,车轮压过雨后官道,竟连一丝泥土都没有沾上。
遥遥地,步蝉朝那马车行了一个礼。
马车稳稳地在步蝉二人身旁停下,一个淡蓝衣衫的小厮拿着四个铜风铃出来,将其挂在马车的四个檐角,接着车里又下来一个着装相同的小厮,撑开伞,抬手,车中伸出一双修长的手搭在了上面。
窄面明眸,蓝氅玉面书生样的人从马车上款款旋出,裙摆带出一阵香风。
“惊灭骑赞画……温弃谰,见过姑娘。”语调停顿恰到好处,颔首姿势仪态万千。
骚包。步蝉如此评价。
步蝉道:“见过公子,我是太常寺卿的长女宋文沁,平素一直在庄子上,前几天父亲召我回京,不想在此遭歹人追杀,被将军救下后,将军让我等在此处,让我以此进城。”
一番话说完步蝉稍微有些紧张。
温弃谰:“那真是万幸将军赶到及时……宋小姐的仆从都没有幸免于难?”
步蝉垂着头,声音低低地道:“都跑散了,我也不知。”
温弃谰见状也不多问了,抬手做出请的姿势,让步蝉上了车。
“姑娘可有受伤?”温弃谰不改温柔语调。
“不碍事,多谢赞画大人关心。”
听见步蝉的话,温弃谰轻笑道:“不算什么大人,姑娘可唤我温公子。”
步蝉温声道:“温公子。”
温弃谰微微一笑,不再说话,车内安静了下来。
马车轻便,速度也快,不久就到了城下。
步蝉掀帘看去,城门口的士兵已被惊灭骑掌管,温弃谰的马车自然是出入无碍。
进了城门后温弃谰便下了车,对步蝉道:“我奉命要守一会城门,恐不能同行,宋小姐见谅,只能让几位家仆送宋小姐回府了。”
步蝉又福了福身,道:“多谢温公子。”
毕竟是外男,温弃谰也没有多言,点点头便带着仆从转身走了。
步蝉松了一口气,抬头看天,东方既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