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瑞说:“因为社会有私心,或说操控社会的人们有私心——当然可以理解,是人就会有私心。我们需要没有私心的事物来代替我们作出决断。”
迟虞:“你觉得那是人工智能可以做到的?”
“是春生可以。”杰瑞说,“它耗费人类无数心血,是天生作公正决策的政治机器。五年前,它被怀揣着私心的人踢出议会……时至今日,民众和我们这些正义之士都无法忍受不公了,该让它归来了。”
迟虞兴致缺缺:“我会考虑把离开晨昏星后的第一张选票投给你们的。”
于是杰瑞终于说到重点:“为表诚意,我会先帮你解决尚理科技的麻烦。你倒是大胆啊……敢把比利·佩斯的事情捅到警署。”
……这些人的消息传得真快。
迟虞问:“他到底想做什么?我昨天才被比利·佩斯堵在家门口威胁。”
杰瑞说:“尚理科技共脑计划最初的设想是……一款合法的、成瘾性低的情绪芯片,后面计划失败,被比利·佩斯接手,就变成了意识操纵。比利·佩斯原本想要尝试在芯片里存储某人的意识,使其意识完全覆盖芯片使用者的意识,后来发现以目前的技术手段无法做到,最多只能让芯片使用者接收到存储者的记忆和情感,学习部分存储者的技能和知识。”
“简直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学习思考体验的好物吧?听起来比原本的共脑计划还要伟大还要正确。这是尚理科技一直以来主打款益智芯片的功能,却不是比利·佩斯想要的。”
“因此,他选择给芯片开发了远程自动控制的脑电波刺激功能。”杰瑞说,“恰到好处的刺激,让人产生痛苦或欢愉、产生信任或怀疑,在他看来是很好的玩具。如果不是朝晖药业对高端激素类产品的绝对控制,他的实验能更为稳定高效……”
迟虞说:“看来他的研究不是什么秘密。”
“在一定的圈层里,确实不是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杰瑞说,“可是被你捅到警署就不一样了。别人打点公关、疏通上下也是要费时费力费钱的嘛。还有那位被送到警署的女人——她纵火伤害你在先,蹲几年监管所是罪有应得,可是比利·佩斯觉得自己无端失去了玩具载体,心情不悦,哪里管得了是非?”
迟虞问:“你要怎么帮我?”
“哎呀,说到底是比利·佩斯的玩具出了问题,险些伤害到你……你没有找他的麻烦已是很好,他凭什么来找你的麻烦呢?”杰瑞说,“我会帮你跟他谈和的,让那颗唯我独尊的继承人脑子清醒一点,知道走出家门是要讲道理的。”
“我确实很有道理。”迟虞说。
杰瑞说:“你再有道理,也很难孤身一人讲过他们的。何必执着于用自己微小的力量去对抗庞然大物呢?踩在我们的肩膀上,见识巨人的谈判,直到自己成为巨人的那一天,不好吗?”
迟虞说:“请尽快把研究里需要配合的地方告诉我,我会认真考虑的。”
……
“怎么样?”恶鬼问,“今天被我吓跑的人多了好多!杰瑞竟然不害怕,化妆师应该再进修一下。”
“他给我带来了我目前最需要的东西——抵抗尚理科技未知态度以及可能产生意外的权势。”迟虞叹气,“日夜活在他们的监视里真是令人苦恼。虽说我一直提醒自己没必要从杨多杰事件里获利,但有那么一瞬间真想收下那台跑车,把它当作这些人应给我的精神补偿。可惜我是一定要用完美孝子隐瞒大众的事件摧毁杨向松的……更别提黑豹愿意提供她的故事。”
恶鬼问:“接受杨向松的好处,让你觉得对不起黑豹?”
“会让我在动手时瞻前顾后,想着可能被揭发的关系、可能被收回的好处。”迟虞说,“我一定要少做有风险的事情。”
顶着青铜色妆造和满身疲惫,他们回到住处。
一个黑盒子摆在星网警报箱上方。
打开一看,是一枚沾血的芯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