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实弥瞪了他一眼,“富冈,你包庇鬼的事情我还没跟你算账。”
正厅里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纲吉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但没有去碰刀。
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冲动。
耀哉没有阻止实弥,只是静静地看着。
实弥走到炭治郎面前,低头看着箱子里的祢豆子,祢豆子缩了缩身体,但没有发出声音。
“出来。”实弥说。
祢豆子没有动。
实弥伸出手,在所有人面前,划破了自己的手臂,鲜血从伤口渗出,滴落在地板上。
血腥味在正厅里弥漫开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祢豆子身上。
祢豆子的鼻子动了动。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实弥冷笑:“看吧——”
话音未落,祢豆子猛地转过头,把脸埋进了箱子里,身体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她没有扑向鲜血。
她躲开了。
正厅里安静了片刻。
实弥的表情僵在脸上。
炭治郎的声音颤抖着:“祢豆子……祢豆子……”
耀哉轻轻笑了。
“看来,”他的声音温和而有力,“祢豆子确实不一样。”
他看着在场的所有人,目光最后落在实弥身上。
“实弥,把伤口包扎一下吧。”
实弥咬了咬牙,退后一步,没有再说话。
其他柱的表情也有了微妙的变化,有人依然带着怀疑,但有人已经开始重新审视箱子里的那只小鬼。
炼狱杏寿郎忽然开口了。
“唔呣!确实不同寻常!”他的声音洪亮,打破了正厅里的沉默,“我在新宿遇到过纲吉,当时他身边也出现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
“——一种邪祟。纲吉说那是邪祟,不会吃人,但也不是鬼。”
所有人的目光又转向了纲吉。
耀哉也看向他,眼神温和:“邪祟?”
纲吉心里微微一紧。
他想起在新宿时和炼狱杏寿郎的对话,当时他只是随口编了个说法,没想到炼狱会在这里提起来。
“是的。”纲吉斟酌着用词,“那是一种……不太好的东西,不会吃人,但会依附在某些事物上,造成不好的影响。”
他没有说太多。
关于时间溯回军的事情,关于那些“污染”的事情,都不是能在这里说的。
耀哉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这个世界,”他轻声说,“确实有很多我们还不了解的东西。”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关于灶门祢豆子的事情,我已经有了决断。”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祢豆子不会伤害人类。”耀哉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落在所有人耳中,“这不是担保,而是我的判断。”
他看着不死川实弥,也看着其他柱。
“如果有人不相信,可以继续观察。但在她表现出任何伤害人类的迹象之前,没有人可以对她动手。”
正厅里沉默了片刻。
然后炼狱杏寿郎第一个开口:“明白!主公大人的判断我完全支持!”
他看向炭治郎,眼神里带着鼓励。
“灶门少年,好好保护你的妹妹!”
炭治郎的眼眶红了,用力点了点头。
其他柱虽然没有说话,但也没有人再反对。
产屋敷耀哉的决定,就是鬼杀队的决定。
纲吉站在一旁,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但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炼狱杏寿郎身上。
炼狱刚才提到了新宿的事。
他在当主面前提起这件事,只是单纯地支持祢豆子吗?
还是……
炼狱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头看向他,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纲吉!你的伤怎么样了?”
“已经处理过了,没什么大碍。”纲吉连忙说。
“那就好!”炼狱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唔呣!下次任务如果遇到那种邪祟,记得通知我!”
他的眼神很认真。
“主公大人说过,这个世界还有很多未知的东西,如果那些邪祟会威胁到人类,那我们鬼杀队也不能坐视不管。”
纲吉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
“我会的。”
但他心里知道,有些事,他暂时还不能说。
关于时间溯回军,关于那些“污染”,关于本丸和付丧神——
还有那句“你不是这个世界的”。
这些事情,都还需要时间去弄清楚。
审判结束后,炭治郎和祢豆子被安排在宅院里休养,纲吉原本打算先回本丸一趟,但耀哉让人传话,希望他能留下来多住几天。
“你的伤势不轻,而且——”传话的人顿了顿,“主公大人说,有些事情想和你聊聊。”
纲吉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他独自坐在偏厅里,看着窗外的月亮。
狐之助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很轻,像是怕被人发现。
“审神者大人,您还好吗?”
“还好。”纲吉在心里回答,“蜘蛛山的事情,查清楚了吗?”
“还没有。”狐之助的声音有些沮丧,“那些被污染的气息很奇怪,像是被刻意隐藏过的。属下需要更多时间。”
“没关系,慢慢来。”
纲吉停顿了一下,又问:“本丸那边怎么样?”
“一切正常。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的情况已经稳定了,他们很担心您。”
“告诉他们我没事。”
“是。”
狐之助的声音消失了。
纲吉继续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光很安静,像是千百年都没有变过。
但这个世界的月光,和他原来世界的月光,是一样的吗?
他想起狐之助没有说完的那句话。
“这个世界是——”
是什么呢?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
外面传来脚步声,很轻,但纲吉听到了。
“纲吉?”
炭治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我能进来吗?”
“当然。”
炭治郎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疲惫但放松的笑容。祢豆子跟在他身后,看到纲吉,微微点了点头。
“你的伤怎么样了?”纲吉问。
“已经好多了。”炭治郎在他身边坐下,“刚才蝴蝶小姐来看过,说再过几天就能完全恢复。”
“那就好。”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炭治郎忽然开口:“纲吉,在蜘蛛山的时候……你遇到的那个鬼,是不是有什么不一样?”
纲吉转头看他。
炭治郎的表情很认真。
“我当时离得远,看得不是很清楚。但那个鬼的样子……不太对,不是普通的鬼。”
纲吉沉默了片刻。
“嗯,”他说,“确实不太一样。”
他没有细说。
炭治郎也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他说,“一定要告诉我。”
纲吉看着他的眼睛,笑了一下。
“好。”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祢豆子趴在炭治郎膝盖上,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像是睡着了。
纲吉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今晚应该能睡个好觉。
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