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怀疑她的能力。”

白马大人这句话包含了太多意思，一时之间听不出是褒义还是贬义，认可或是讽刺。吕归年想到陶夭来信，说她已经说服了她的母亲，想来很不容易。她已经给自己摆平了障碍，自己又怎么能不给她铺平道路呢？

吕听潮瞪白马一眼：“你什么意思？”

白马有点无辜的样子：“我意思和你一样。”

吕听潮叹一口气，委婉多了：“年儿，我们的意思……”她“啧”一声，似乎不知道如何开口。吕归年宽慰道：“您尽管说。”

吕听潮组织一下语言道：“首先，如你师娘所说，陶夭她位高权重，本身就是凤毛麟角的存在，你爱她完全正常，我们也理解。”

这话说出来意思没错，就是怪怪的，总有一种讣告的感觉。吕听潮自知道词不达意，也没辙了，只能这样，希望吕归年尽力理解。

“但是，一个事情它有利就有弊，特别是对于人。一个人优点越多很有可能缺点就越严重，我不管具体陶夭她这个人如何，姑且当是一个权臣，我们就说一个权臣有什么好有什么不好。”

吕归年依然是点头，吕听潮说了下去：“首先你和权臣相爱乃至于成为她的伴侣，受人尊敬为所欲为这个不用说了，钱权双全也不用说了，这些是好处。

坏处呢？她的权力未必就一直都对你有利，她也可能用权力害你。举个不太恰当的例子，就像万家那几个，牠有可能让你手握兵权权倾朝野，也有可能害你。当然不是说陶夭就是万砌，只是说有万砌这样的人。也不是说你就像当年那么天真，我们相信你现在肯定进步了，大概不会再被牠害一次了。就是这个意思……”

白马大人接过话茬：“简单来讲，她有可能给你荣光，就有可能收回去甚至让你翻倍偿还。一般人这样我相信你能对付，以她的身份地位就困难很多。

你母亲是比较希望你找一个和我们家境差不多的，这样你也不会吃亏，被人欺负了可以轻松反击。你知道陶夭乃至于陶家，和我们家的差距……确实比较大，在明面上我们家的地位是远远不能高攀她的。

所以如果有朝一日你被她欺负了，除了最简单的刺杀——当然我一向不认为刺杀是一种很好的报复方法，我们很难找到别的办法，更不用提什么光明正大啦、轻易抽身啦。

你母亲考虑的是这个。抛开这些，你和陶夭可以说是处处都相配的。无论是武艺文才这些，至于说品德什么的，我们一开始就说了，我不了解她，我也不多评价。

不过我们绝不反对你们，只是你要留好后路，其余的你们两个自己决定就好。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你们成婚之前让她来见我一面。”

吕听潮没等吕归年说什么，急着接上了：“我还有问题，就是如果你们真成了，你算是嫁过去还是把她娶进来？把她娶进来好像不太可能，我也不愿意你嫁过去，还是你打算怎么样？”

这个问题白马大人也很关心，只是一下子忘了说。虽说这俩人不考虑孩子随谁姓，但是逢年过节去谁家还是要考虑的。

“我和她说好了，一年去一边轮流来，或者是各自回家。”

“若是各自回家，那你们二人岂不是都不在一起过年？”

“也可以我们一起在洛京，不过就是其它的时候我多回来。反正总不至于当上门媳妇不要母亲了。”

这一点二人十分满意，该说的也都说了，再没什么要讲的。眼看天色也不早了，吕听潮打发吕归年回去睡，自己和白马大人一起回房，其实没睡，又研究了一宿。

这时候想起来陶夭一起来越国给她们送的礼物，她们就说怎么突然要送礼物，原来是为了这个。

白马大人捶胸顿足：“草率了，真不该收她东西。现在知道什么叫做‘拿人手短’了。”

吕听潮不知道该作何感想：“这姑娘考虑得这么远，单这个看起来真是很有诚意的。”

过些日子吕归年也要走了，两人一如既往送到门口，一如既往给她塞了满满一袋好东西和一打银票，两个贴身小荷包里面分别是十两金子，应急用的。

吕归年一路上走来，临别的时候陶夭给钱，徐碧涛嘱咐她一路小心，也给了钱。路过璧州许白二人又给了点，死活说是姰国的习俗，保佑一路顺风的，不收不行。帅云歌自然是出手阔绰，这下子又收了母亲的金银，她感觉自己马上就可以成为一代富豪了。

这下子沿途再没有挂念的，骑上马日行千里，她只感觉好快好快，好像须臾之间就到了中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