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上个月出了个车祸,摔到头了,骨折又失忆了。”周槐说,“可难受了,我今天才拆了石膏。”
“你为什么不在公司,我现在每天都要去上班,好痛苦啊爸,你和妈什么时候回来?”
“对了,妈妈呢?她在哪里?”
周父沉默一会:“她累了,睡着了。今年大概会回国一趟。”
周槐:“我斗听公司里的人说了,你们都出国旅游很久了,回来一趟是什么意思?以后就不管我了吗?”
周父似乎是想笑一下,但嘴角还是没扯上去:“你乱说什么呢你,我......和你妈享享福不行吗?你不想管公司了就不管了呗,又饿不死你。”
周槐不可置信:“爸你在说什么呢?你以前不是很爱工作的吗?说不要就不要了。”
“钱有那么多就行了,哪有过得舒服重要。”周父淡淡说。
周槐赞同:“你说得对,爸。”
周槐对于亲近的人话就很多,跟他爸吐槽了公司,吐槽哪个合作方,一不留神,就说了一个小时。
不知道这几年周父和周槐是怎么相处的,总之周父跟受不了似的:“医生有没有说你什么时候恢复记忆?”
“没有,说顺其自然,别的什么问题都没有。”周槐摇头,“我今天去拆石膏,丢死人了,也没人跟我说拆完石膏脚那么臭啊,我在医院洗了脚回来的。”
“我小时候从槐树下摔下那次,拆石膏也那么臭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周父:“我听你妈说过,确实很臭,她还偷偷往你身上喷了很多香水。”
周槐懊恼:“妈怎么都没和我说过。”
“行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没,一次性说完。”
周槐还真有。
“就是爸,你和妈对于同性恋是怎么看的?”周槐试探问。
周父回答:“我不歧视。你妈妈的话,应该觉得你幸福就好了。”
周槐松了口气,他就知道他爸妈开明吧!
“你最近有情况?”周父看他的反应,“怎么突然喜欢上男的了?”
周槐:“这件事有点复杂。就是呢,我失忆前追了一个人一年,然后我们两个在一起几十天以后,我失忆了。”
“我开始想分手来着,因为我又不喜欢他嘛。后来觉得这样不对,就想从做朋友开始......”
“周槐。”周父打断他,“你这样是很不负责的。你只是失忆了,不代表你从前做的事情都能不算数。”
周槐当了这么久的周总,久违地找到了被爹妈支配的恐惧。
“可是我和二十六岁不一样啊。”周槐也很委屈,“我喜欢的东西全都不一样了。”
贺秋朝送礼物是送给二十六岁的他,又不是十七岁的他。
周槐其实是有点不开心的。
“你竟然在钻这个牛角尖吗?”周父反而还笑了。
“在我看来还是一样的,只是因为你失忆了,不记得了,所以你觉得长大后的你很陌生。”
周槐故意问:“比如?”
“一样很很任性,脸皮薄。”
“我怎么会是这样的人!我已经是周总了,老周总同志。”
周父:“周槐,失忆不代表一个人改变了。我相信你的对象也没有因为你失忆,就不喜欢你了吧?”
贺秋朝确实没有。
周槐老实摇头。
“所以你有什么好纠结的呢。”
“十七岁的你没有喜欢上,可以重新喜欢上,我也相信那个人也是足够优秀,不然你也看不上。”
平心而论,贺秋朝确实优秀。
靠着一家小公司还能混成这样。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去吃晚饭了,下次再聊。”
周槐趁着他要挂之前不满大叫:“下次聊是什么时候啊?”
周父顿了顿:“等你恢复记忆的时候,周槐宝贝。”
说完了不给周槐发挥的时间,马上挂了电话,留周槐红着脸无声尖叫。
这个称呼是他妈经常叫的,他爸本来也不怎么叫,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就是耍他。
周槐气了一会,给他爸发了十几条一模一样的信息,让他不要再这样叫他了。
重新喜欢上贺秋朝?
周槐觉得这个计划有点像包办婚姻,要喜欢上自己联姻的的人。
而还是他自己给自己找的联姻对象。
周槐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乐完了又开始愁眉苦脸。
怎么喜欢上贺秋朝?
他承认贺秋朝人很好,但是他压根没谈过啊,也不知道喜欢具体是种什么感觉。
唯一的参考就是他爸和他妈。
周槐翻过自己的影片记录,爱情片也看过,但是分析的都是剧情和拍摄手法,没分析感情。
周槐决定先从艺术里学习,把经典爱情影片看一遍。
今天周槐学习了一半,就去睡觉了。
有点无聊。
不过在不看影片的时候,周槐有了新的计划。
首先要增加了解。
现在他不了解贺秋朝,贺秋朝也不了解十七岁的他,这不行。
而增加了解就得多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