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初禾先一步跨过门槛,萧冽护于身侧,阿鸾紧紧跟随。京都人潮拥挤,更别提这处名震南北的玉饰铺子。
京城贵女与南来商人尽在此处,实在好不拥挤。胭脂香粉飘散在一众女眷当中,萧冽鼻尖发痒,差点打了个喷嚏。
这里本就没有男人,更没有陪着夫人选首饰的男人,本就格外扎眼,更别提他身形高挑,五官俊朗,连同他有些突兀的动作,引得身边女子纷纷投来目光。
萧冽本就机警,如何觉察不出这些目光。赵初禾倒像是习惯了,穿梭于众多珠钗当中,十分享受的模样。
“公主,将军这……”阿鸾本来插不上话,怎奈此处实在是人挤人,也有了与赵初禾亲近的机会,小声说道。
“怎么了?让人看又不会掉块肉。”赵初禾说话时显得格外坦然,心中却有些不是滋味。
众人的注意力皆在鹤立鸡群的萧冽身上,别看赵初禾指尖搬弄着金钗,余光也一直往他身上跑。
萧冽立于其中,浑身各处都不自在,对当时突然提出的提议有些悔意,不过在看到赵初禾稍稍转好的面色之际,也觉着十分值得。
不就是些脂粉,有什么受不住的。
男人受不了这样的味道也算正常,萧冽这样安慰自己。可却没想到自己不是在场唯一的男子。
那人长得有些瘦小,脸上还有一个十分丑陋的刀疤,清风徐来,将他脸上的薄布掀了起来。男人眼神中透出的光,如同黑夜里的豺狼。
他紧紧盯着自己的猎物,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前去,一口咬上她的喉管,因血液汩汩喷射而出兴奋发笑。
捕猎而归不是为了温饱,是为了满足他变态的想法。
萧冽,凭什么你过得这么舒坦。
萧冽被香气冲晕了头脑,怎么也想不到有一人在暗处盯着他。那人越来越近,周遭的杀气逼近,令他一瞬间就清醒了。
他眼神变得清明,一下子对上了那人的目光。
章远!
是他!
萧冽的心好像空了一拍,十分慌乱的抓住了赵初禾的肩膀,喉结上下滚动,透露出他内心的紧张。
“初儿,我们走吧,此处人多眼杂,还是早些回府。”赵初禾听着从上方传来的声音有些反常,正疑惑回头,就瞧见了从布料中藏着的可怕的眼神。
只叫她肩膀一哆嗦。
“别怕,一切有我呢。”萧冽感知到身下传来的微动,努力化作与平时无异的模样。
赵初禾来不及慌张,来不及细品那眼神中的意味,一溜烟就被萧冽拉出了铺子。
空气终于清新起来,萧冽大口喘了几口气,不知是因着香气散去,还是心中石头落了地。
“早些回府,祖母总是念叨着让我带你去瞧瞧她。”
“嗯。”这下赵初禾没有拒绝,顺从地跟上。
二人一左一右,十分默契的没有提起方才之事。萧冽不知如何开口,觉着赵初禾不必知晓。
至于赵初禾,事出突然,萧冽的样子有十分诡异。贸然发问他必然答不出些什么,还是等她回府再做探查。
行至侯府朱漆大门前,厚重的门扉缓缓开启。门内庭院深深,廊下灯笼静静垂落,一派安宁景象,让二人的悬着的心缓缓落地。
萧冽停下脚步,侧身看向身旁的赵初禾,“进去吧,祖母该等急了。”
夕阳西下,余晖染红了半边天际,将侯府的飞檐剪影勾勒得交叠相措。风穿过庭院,卷起几片落叶,悄无声息地落在青砖地上。
赵初禾缓缓踏入院内,思量着方才之事,又忆起那人的眼神,他到底是何许人也?
萧冽那样子显然是认识,莫非是他的仇家?他那样的人,会有什么惧怕的人吗?
怕那人要他的命?萧冽不像是贪生怕死之徒。
那么……那人想要的是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