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宫鸣看着御幸凝重的表情,不由得笑起来,他就是想看御幸这种打不到他球而气急败坏的样子。
原田雅功很想说御幸根本没有气急败坏,而是在认真观察他的球路,但有些事情还是不说为妙,他就球传给成宫鸣,眼神示意道:满你意了吧,现在该给我好好投了。
嗯嗯,满意了,成宫鸣点点头。
他就是想让御幸看看,这就是去青道要面临的对手。
他,成宫鸣,将来的日本第一左投手。
成宫鸣的上场加速了比赛的进程,谁也没料到稻实会有这样的大杀器,一上场就是三人三下。
0:0的比分还在延续着,瑠奈并不着急比分,成宫鸣所面对的还不是青道的中心打线,她想看看在面临青道钻石打线时,他的表现又是如何。
第六局下。
换投之后,第九棒也换成了成宫鸣,他仰着脸扛着球棒走上左打击区,在看到沉着脸的丹波光一郎时,成宫鸣偏了偏头。
好..好可怕的表情。
成宫鸣举起球棒,他在休息区见过丹波的球了,直球和曲球对吧,不过如此。
第一球,“Strike!”
第二球,“Strike!”
第三球,“Strike!”
成宫鸣每一球都挥棒了,但都没有挥到,他将头盔扶正,鼓着腮帮子下了场。
瑠奈沉默良久,天才投手难免有不擅长的地方,比如打击烂烂的,很贴心。
这场投手战持续到第八局上稻实率先拿下了一点,但是第八局下调整好状态的东清国轰了本次比赛的第一支阳春本垒打。然后稻实的捕手原田雅功在第九局上打出一垒安打,成功送队友进垒,队友又在触击战略下争分夺秒的盗垒成功,拿下了第二分。
目前第九局下,稻实防守,青道攻击,比分2:1。
现在无论是比分对青道不利,如果稻实稳稳守住了这一局,那么输得就是青道,如果青道拿下一分就会进入延长局,到底会不会进入延长局还不好说啊。
现在是两个出局数,垒上无人,打击次序轮到了....是御幸一也。
也就是说,只要三振了御幸,这次比赛就是成宫鸣的胜利。
想到这里成宫鸣忍不住笑了起来。
区区御幸,不在话下。
啊,又在得意了。原田雅功一直拿这个后辈没有办法,成宫鸣似乎觉得当投手任性一些是理所当然的,所以总是会在训练的时候喊累,吃饭的时候拐弯抹角的挑食,闹起脾气来也是一阵一阵的。
如今碰上以前的好友,估计只想着怎么打败御幸然后好好嘲笑御幸了吧。
得让他安分下来。
原田一记眼刀丢了过去,冷冷的视线冻住了成宫鸣,他收敛了脸上过分得意的笑容,终于开始认真的看原田的手势了。
御幸站在打击区打成宫鸣的球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了,他成长的速度是让御幸有些惊讶,可光是球技有所进化,脾气却不怎么见好。
配球的话,应该不会和上次一样,直接对他亮出指叉球,直球的可能性会更大。
旋风似的白球直击本垒,御幸能感受到白球从身边飞过所带起微风。
这种球速,要比丹波前辈的还要快吧,御幸想道。
在确认第一球和自己心中所想之后,御幸放松了下肩膀,说起来那句说他垒上无人打不出安打的话是怎么传出去的,连千反田也知道了。
虽然没有当面那这句话侃他,不过背地里肯定在她的粉色笔记本上记了这句话,御幸一直都知道千反田有个粉色皮革笔记本,上面写满了她对青道棒球的各种所思所想。
他看过一眼,废话和有用的话都挺不少的,涂鸦也有,胡乱画的黑线也有,总而言之乱七八糟的,也就她看得明白。
御幸握紧球棒,就算是垒上无人,也能打出安打来,他做得挥棒练习可不是白做的。
下一球,是滑球。
宛若灿金的坚定眼神捕捉到了那颗球,时间在一瞬间被拉的无限缓慢,御幸自下而上的利落挥棒。
球棒击中球的感觉是不一样的,会有强大的阻力压制住球棒从而使手腕向后,当这种压制感从球棒传到手腕继而爬向手臂时,御幸也来不及思考太多,他要做的是把这颗球给打出去!
“界外球!”
界外吗?御幸吐出口浊气,到也合理,果然鸣的球没有那么容易的打出去。
青道休息区比御幸还觉得要正常,毕竟是御幸啊,那个垒上无人就打不出安打的御幸啊。
不过,仓持还是冲在休息区的最外面喊道:“御幸,你再打不出安打的话,下次料理课就让千反田来做饭!!”
此话一出,吓得御幸一个踉跄。
这还是有点勉强了吧,让千反田来做饭的话,谁来吃啊,会死人的好不好。
“你来吃!!”
青道所有选手异口同声。
喂喂,有些人根本只是来凑热闹的吧。
观众席上的瑠奈面无表情,她觉得自己说了很多次了,她不是聋子,当着她的面说这种话真的合适嘛?
还有她做的饭不会死人!
说了多少遍了,她是只要想就能做好的,只是偶尔会灵光乍现罢了。
成宫鸣也听到了,只是他对这些并不在意,比起这些如何守住这局才最重要。
御幸也将注意力重新带回了球场,看来他不仅要得分还要稳住千反田的料理,比起当击球员,还是捕手更适合他啊。
所以,下一球应该——还是直球!
成宫鸣的控球还不能在保证球速的同时,投出擦着边角进入好球带的直球,所以这应该是红中直球。
挥出去!
熟悉的击中感。
因为用力将球棒带出去而鼓起的脸颊,御幸咬紧牙关,黏在球棒上的红色缝线的白球被御幸推了出去,直接将这颗球带向右边的球场,几乎是一道白光线平飞穿过二、三垒间落到外野,在被中外野捡到欲要传球时,御幸一鼓作气跑过了一垒。
垒上无人打不出安打的御幸打出了一垒安打!
瑠奈情不自禁的放下笔,想要为御幸鼓掌时,忽然想起了什么,她又讪讪捡起笔来,一本正经的记下御幸这漂亮的一垒安打。
被御幸打出安打最不爽的就是投手丘上的成宫鸣了,他踩了几下投手丘,直到踩出了一个可以固定后脚跟的小坑在罢休。
御幸摘下手套后,擦了下汗,才入夏不久,就这么热了,到时候去甲子园应该比这个时候更热吧。
话说,千反田应该还没去过甲子园看青道比赛吧。
还没等御幸多喘几口气,三道响亮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恍如夏日雷电般,几乎不等众人从御幸那道安打里醒来,三球解决了第七棒。
白色的帽子再次落地,成宫鸣脸色缓和了些,他仰着脸抬起下巴瞥了眼一垒的御幸一也。
就算被打出去了又如何,他依旧可以稳稳的守住这一局。
成宫鸣捡起帽子重新戴上去,对着原田雅功嚷嚷道:“热死了,哪里有冰激凌可以吃?”
“运动刚结束不能吃冰激凌。”
“不要!”
比赛结束,比分2:1,稻实胜。
打开记分册,是一场比赛的开始,合上记分册,是一张比赛的结束。
练习赛结束后,观众席上的人也一一离去。瑠奈爸爸要去见一下片冈教练,所以先行一步,要瑠奈在校门口等他。
瑠奈也不着急离开,她一直没离开过观众席,这场比赛持续了小两个小时,她带来的水也被太阳晒得有些发热。
这天又晒又热,贝雷帽又不像鸭舌帽有着长长的帽檐可以遮住太阳光,她近乎低着头向自动售货机走去。
刚走到自动售货机前,瑠奈抬起帽檐看到了有人站在售货机前不停的掏着口袋。
“我的钱包呢,诶,怎么不见了?啊,我想起来了,我放到雅前辈哪里去了,等等,雅前辈呢?”
浅金色短发,蓝色眼睛,白色红字的稻实训练服。
“成宫鸣?”
成宫鸣闻声转头,那是一位少见的清纯冷淡的美少女。
偏分齐刘海黑色短发,头上的米色贝雷帽没能给她过多的遮阳,额角的汗湿透了鬓发,紧贴着她晒得有些发红的脸颊。紫色眼眸藏在一小片阴影中,却有盈盈亮光。
可能是天气太热了,她脸上的汗顺着脖子流入了胸口,她随意用袖子擦掉额角的汗水,指了指自动售货机。
“不用嘛?”
成宫鸣后退几步,“你先吧。”
“谢谢。”
成宫鸣就站在瑠奈身后,他偏头不去看瑠奈,问道:“你是来看比赛的?”
“嗯。”
成宫鸣心里的小人跳起了老高,他又问:“那你怎么认识我的?”
“因为你的投球。”瑠奈回答的很认真,成宫鸣的投球实在是让人难以忘记。
成宫鸣脸上飘起来红晕,看来自己还是很受欢迎的嘛。
“哦,这样啊。那你觉得怎么样?”
瑠奈买了两瓶饮料,给了成宫鸣一瓶。她稍微思索了下,“很不错,是让人心动的投手。无论是球速还是球威都是少见的厉害,变化球和直球的搭配也很锐利,像你这样优秀的投手,我还是第一次见。”
关注青道这么久,瑠奈从未在青道遇见类似的投手,倘若成宫鸣在青道的话,那今年的甲子园指日可待。
成宫鸣被夸的飘飘然,他觉得眼前这个少女不仅长得和他心意,看棒球的眼光也很不错,如果她向他表白的话,他愿意考虑考虑。
“咳咳,”成宫鸣还很满意瑠奈给他买了饮料,他脸快要朝天上去了,“所以你是来给我加油的,对吧。”
“不——是——”
拉长了的声音从成宫鸣身后响起,非常的熟悉,熟悉到和那个在第九局下猜准他直球并打出的人一模一样。
御幸一也绕过成宫鸣,站在瑠奈的身边,他顺手摘下瑠奈头上的贝雷帽,把自己头上的蓝色青道选手帽扣在她头上,对着成宫鸣介绍:“这是我们青道的专属应援,千反田瑠奈,今天是来给我们,也就是青道加油的,对吧,瑠奈。”
瑠奈瞥了眼御幸,不是很懂他怎么突然叫自己名字,总之她撇开御幸搭在她肩膀的手,对着成宫鸣点头。
“我是千反田瑠奈,一年级,不是专属应援。”
听到这里,成宫鸣呼吸稍微平缓了些。
“但确实是来给青道加油的。”
成宫鸣看了看手里的饮料,又看了看瑠奈,他要收回前言,眼前这个少女长得一点也不和他的心意,眼光也烂得不行,就算对他表白,他也会一口回绝掉!!
竟然给青道加油,她应该看了他的投球后,立刻弃暗投明才对!
明明之前还这么夸他的球!
成宫鸣将刚到手的饮料重新塞给了瑠奈,未来的日本第一左投手有自己的骄傲,绝对不喝对手粉丝的饮料。
“哼,还给你!”
成宫鸣丢下这句话,就气鼓鼓的走了,没走几步还回头喊道:“御幸一也,下次一分也不会让给你们了。”
“一分都不会!!!”
御幸没怎么放心上,倒是瑠奈记住了,她看向御幸,“他说一分也不会给我们,一也君。”
“有这可能,但是...等等你叫我什么?”
“所以你们之前认识对吧?”
“认识是认识,你可不可以再叫一次。”
瑠奈感觉好麻烦,“这瓶饮料给你了。”
“哦,谢谢,等一等。”御幸接过饮料,追在瑠奈身后,“一次,就一次。”
眼见瑠奈越走越远,御幸再一次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就像握住柔软的柳条般,又轻又柔的环住。
“走慢点啊,千反田。”
“那你走快点啊,御幸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