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第五局下,对方三振仓持拿到了一个出局数,打击轮次来到了小凑亮介。
小凑身形和瑠奈相差不大,斜扛着球棒走上打击区时,在稻实捕手原田雅功的衬托下,更显得瘦弱小巧了几分。
若要讨论打击率,那么这个放在小凑亮介身上是行不通的,身为技巧性选手,受限于身形,他无法拥有像东清国那样结实庞大的身躯,自然也无法打出靠力气取胜的球来,为此他练就了一番精准选球的技术。
二年级投手早早收起了那副轻蔑的神态,之前有几次被小凑选到了坏球,让他成功上垒,虽然后面有靠防备使他出局,但果然青道的打线不容小觑。
无论是强棒的一垒手东清国,还是那位不输给前者的三垒手结城哲也。
打线需要串联。
片冈教练站在休息区,他决定打击顺序时已经安排好了一切,第一棒仓持洋一,第二棒小凑亮介 第三棒结城哲也,第四棒东清国,后面棒次由三年级生充当清场击球员,其中第六棒御幸一也,第九棒丹波光一郎。
瑠奈能理解片冈教练的安排,由仓持、小凑上垒,再依靠结城、东的强棒进垒,最后依靠后面几棒的清场击球员将跑垒员送回来得分。
串联的第一步,就是上垒。
小凑亮介侧身面对投手,在稻实投手投球之际,球路在他视线中留下明显的轨迹后,他笑容深了几分,斜扛在肩膀上的球棒不曾挥动半分。
声音是从唇畔牵引出来的。
“坏球。”
裁判和小凑异口同声。
捕手原田雅功斜眼瞥了他,这个人并非是通过思考来猜测配球的击球员,他是靠一双眼睛来甄别坏球的击球员。
如果球不能骗过他的眼睛,那么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小凑亮介比东清国还要难以对付。
小凑亮介哼了几句,欢快的曲调只有他一个人能听到,是他的应援曲《甜心战士》,一首轻快的曲子。
投手的球再次从他的指尖朝着小凑亮介内侧飞旋窜来。
想逼他出棒?
不可能的。
正当小凑要准备后退几步躲开内角球时,那球在竟然从外角切入了好球带飞进手套里。
“Strike!(好球)”
小凑让出位置给捕手,看着他将球扔给投手。本以为会是个坏球,没想到能有这么刁钻的球路,切入好球带的位置也很危险,小凑在脑子模拟了下,就算打出去也会打到后面变成界外球,他笑了下,果然捕手什么的,心就是脏。
骗不了他挥棒,那就让骗他不挥棒。
原田雅功本就没有让小凑上垒的打算,虽然难以对付,但并不是不能对付,他摆好手套对着投手比划了手势。
直球。
猜球什么的从来不是小凑的风格,他也不是那种会在球场上思考太多的人,除了靠眼睛甄别坏球外,他还有个方法,就是等直球,然后打出去。
有说过小凑亮介擅长靠选四坏保送自己上垒,但这不代表他打击能力差,早在去年秋季大会上,坐在一垒侧前排的瑠奈就已经见过小凑的打击能力,并在笔记本上有所记录。
她还记得自己写的是:‘打得很准,厉害。’
球棒咬住了那颗偏内角的直球,平飞至外野落地就在稻实的左外野捡到球时,小凑亮介已经踏上了一垒包。
从蓝色头盔缝隙里跑出的粉色,这种少见的发色无论在哪里都显得尤为瞩目,小凑亮介站在垒包处解下打击手套递给跑垒指导员,身后的队友纷纷为他加油。
“冲啊,小凑!”
“亮介前辈加油!”
“打爆稻实!”
毕竟之前仓持被三振,小凑在第三球就一垒安打,重新拉起了青道的士气。粉发眯眯眼少年挥挥手,转头就躬身在一垒包。
上垒还只是第一步,下一步是进垒。
棒次轮到第三棒,是三垒手结城哲也。
结城才踏出休息区,身上的气势雄雄燃烧了起来。
瑠奈爸爸戳了戳瑠奈,“他好燃啊。”
瑠奈点点头,“是的。”
可打棒球不是看气势就能打得好的,稻实投手微微喘气,青道钻石打线名不虚传,现在已经是第五局了,和结城面对面胜负,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更别说下一棒是那个东清国。
投手快速瞥了眼蹲在击球员准备区的东清国,现在一个出局数,一垒有人,第三棒和第四棒都不容小觑,这该怎么办?
可能是被青道打线所压迫,第一球是个坏球,原田接到球后扔了回去,喊道:“球路不错,还可以压低些。”话是这么说,但是投手踢土的行为所传达出来的烦躁也感染到了捕手原田。
看来投手有些不安。
而此时此刻,被国友教练压着做完了热身操的金发投手终于走出了休息区,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场上的气氛所凝固着。
金发投手站上牛棚,他背对着白日高举双臂,握球的左手被藏在深棕色的手套里,也一并遮挡了耀眼白日。帽檐之下他神情晦暗不明,高抬右腿重重的踩在土地,被依托了重量的钉鞋抓住了重力,天才所投出球从指尖就开始卷着风在肆意绽放怒意,以光速勇往直前砸入捕手手套里。
如何判断一颗球的好坏,最直接也是最粗暴的方法就是听声音。
世界上,总会有那么一颗球,在飞入手套时会发出极其悦耳清脆的声音。在凝固之中听到破开冰层的声音,只会让人浑身一颤,心脏也开始为之跳动,呼吸有了频率,铅笔再次流淌痕迹,但众人的目光开始游曳。
是谁在投球?
千反田瑠奈抬起头来,她被那声响强硬的牵扯过去,此后视线难以移开。她摘掉帽子,风吹散过耳的鬓发,瑠奈将头发收拢至耳后。
她注视之人,也正因为用力投球而导致稻实白色帽子落地,他露出了一头灿若阳光的浅金色短发,湛蓝似天空的眼眸闪烁着光芒,他正得意于球发出的清脆声音而露出了笑容。
哼哼,都被吓到了吧。
坐在休息区的御幸一也抬起帽檐,直直看了过去。
是阿鸣在投球。
瑠奈很少在青道这边听到这样能体现投手惊才绝艳的声音,她难免多瞧了几眼,最后从周围棒球爱好者口中听到了这个金发投手的消息。
稻实的一年级投手,成宫鸣。
可能是太少见了吧,神使鬼差之下,瑠奈掏出了只写青道选手的粉色笔记本,从最后一页开始,在上面写上了‘成宫鸣’这个名字。
“成宫鸣,成宫鸣,成宫鸣。”瑠奈低声多念了几次,她想记住这个名字,漂亮的投球姿势,清脆响亮的声音,她从那一球开始,就已经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成宫鸣就是那种,能让人心动的投手。
声音不止是吸引了瑠奈的目光,还鼓舞了投手丘上二年级投手,在听到那响亮悦耳的投球声后,心情莫名平复了许多。
身后有靠谱后辈的感觉真好。
投手长吁口气,他得快点解决拿到出局数,自家后辈为了上场可是连最喜欢的外国冰激凌都有三天没吃了啊!
然后那包含期望成宫鸣可以吃上外国冰激凌的一球被结城爽快的打飞了。
原田雅功面无表情,二年级投手目瞪口呆,结城哲也轻轻松松,小凑亮介笑容满面。
站在牛棚的成宫鸣捡起帽子重新戴上,悠悠叹口气。
“好逊,前辈。”
投手欲哭无泪,下一棒就是东清国了,可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