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收到的通知,有一个会需要您参加。”
江梁立刻站了起来,对华女晖道:“我有事,你跟着任秘书去就好。”他又对任秘书道:“女晖刚来,你安排一个妥帖的人带她。”
“是。”
任秘书将她带到秘书处,秘书处也是一个不小的机构,总务厅的秘书以主任秘书为首,下有四位秘书,厅附十五到二十位秘书,负责本厅领导交代事宜。
江梁叮嘱,任秘书自然重视,亲自叫来一位女秘书,将华女晖托付给她。
来人华女晖也认识,朱舜英,她从前的高中同学。
“华女晖。”朱舜英一笑,也认出了眼前人,“居然是你。”
“朱秘书好。”
朱舜英带着华女晖熟悉了下本部门的基本情况,总务厅科室众多,职责繁重,秘书处主要负责辅佐协助总务厅各部门领导工作,她们主要负责人事方面。
人事处的处长,正是江梁。
像总务厅这样的部门,军政部内部还有许多,军务司、机械化司、军需署、兵工署等等,每个机构下还有大量处级部门。
“部门庞大,人员冗多,不过好在,江处长为人不错,很少为难下属。”朱舜英道。
华女晖点点头,大概了解了下自己的工作,又询问了朱舜英一些细则,朱舜英一一为她解答。
朱舜英将华女晖带到办公室,找了个空位给她,“以后你就坐在这里办公,里外电话是连着的,有什么事江处长会打电话叫你。”
“好。”
江梁大概是没什么事可叫华女晖的,因为他一整天都不在办公室,到了快下班的时候,都不见他踪迹,因为华女晖才来,任秘书暂时不安排她值班,她于是收拾了东西,准备下班。
朱舜英也准备走,“一起啊。”
华女晖莞尔,“好吧。”
走出办公楼,朱舜英忍不住打探道:“你现在过得还好吗?我听说……”
“我听说和人私奔了,还生下一个孩子,给你哥哥养,说是你的侄子,后来又打着过继的幌子,要回来自己养。”朱舜英直言不讳,“她们还说,后来你又嫁给一个清贫子弟,现在,你的丈夫铁面无私,得罪了人,牵连了你们家,你大哥坐牢,你丈夫也被派去了滇西。”
“是这样吗?”
朱舜英看向华女晖,华女晖对上她的视线,轻飘飘道:“对呀。”
“天啊。”朱舜英惊呼出声,“竟然真是这样。”
“我不信他们的话,可是我又觉得,这像是你能干出来的事情。你可是华女晖啊!”
朱舜英有些激动,“你果然不愧是你。”
华女晖微微挑眉,似乎没料到她会是如此反应,须臾,她问道:“你呢?”
提到自己,朱舜英脸上的光立刻暗淡,“我?我不就那样。中规中矩。”
“我高中一毕业,就订了婚,订婚对象是家里安排的,是个军官,德国留学回来的,不算年轻,但也不老,长得吧,也还可以,不讨厌,我也就同意了。大学毕业,就结婚,孩子生了一打,每天在家里吵闹,我烦得要死,还是出来上班清净。”
“你过得很好啊。”华女晖道。
“但我还是向往你那样的生活。”朱舜英道,“有爱的人,有为了爱情的勇气,多美啊。哪像我,回到家,只有满屋子鸡飞狗跳。”
华女晖只是苦笑。
回到家,大嫂已经收拾好东西,只等华女晖回来,和她道别。孩子们眼巴巴望着彼此,目光里满是不舍,汽车远去,哭声开始在院子里回荡。
华女晖哄着孩子们。
其实她回家,又何尝不是鸡飞狗跳,孩童哭闹,华则走了他们要哭,转学回到家也哭。
压抑的悲伤氛围,笼罩在华家上空,只有在江梁来家时,情况才会有所好转。
他每次来家里,都会带来很多好东西,彩色的糖果,簇新的衣服、印刷精美的书籍,年纪小的孩子,很容易就被这些东西俘获。
华女晖也开始逐渐熟悉自己工作,江梁开始带着她出席各种场合,大的小的,那些从前他一个人参加的宴会,那些他疲于参加、厌恶的宴会,忽然变得轻松起来,灯光打在身上,不再刺眼,反而耀目。
他挽着身侧华女晖的手,向往来名流点头致意的笑容也少了几丝勉强与虚假,某种失去很久的感觉,一点点重回心头。
意气风发,他重新体会到这四个字落在身上的感觉。
华女晖很快就觉察到了不对劲,出席活动的时候,总有人问江梁,“这位就是江太太吧?”
她与华从舒长相有些相似,但远没有到让人认错的地步,可见他们对华从舒是陌生的,是保护家人,不将她带到台前吗?
而面对别人的提问,江梁也并不急于解释,还是华女晖自己开口,“我是江先生的秘书,华女晖。”
重重困惑叠加,她觉察到不对劲,于是在江梁再一次让她和自己一起出席某个晚会时,她婉言提出拒绝,“先生,让朱秘书陪您去如何,我有些不舒服。”
江梁扫了一眼华女晖低垂的眼眸,放在桌案的手,食指一下一下敲击着桌案。
“好吧。”江梁最终道。
“我带你去,只是想让人知道你的身份,这时候,越出现在人前。反而越安全。是我考虑不周,没料到你的身体状况,还好吗,没事吧?”
对方一番关切真心,华女晖有些怀疑,是否是自己想多了,她缓和了口气,“没有什么大碍,有劳梁兄关心。”
“后天,你陪我出一趟差,这次一定要去。”江梁的口气严肃,华女晖只得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