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那药效渐渐平缓了下来,谢寅的意识沉沉浮浮,像是在水中一般。
外间忽然传来极轻的叩门声。
静默片刻,他听见一声:“进来。”
随后是极轻的衣料摩擦声,有人进来了。
“主子,地牢那边出事了。”
谢寅在剧痛的迷雾中,迷迷糊糊捕捉到了“地牢”这个字眼,下一秒,灵骨深处骤然翻起的痛意又,将他刚聚起来的一丝清明碾碎。
后面的话听得断断续续。
“第三层的锁断了。”
“不是从外头闯进去的......有内鬼......”
“死了两个兄弟,还有一个不见了。”
魏老板低声说了几句,那黑衣人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
“药材......不见了几个......”
屋中静下来了一瞬间。
翻腾的识海让谢寅再也抓不完整一整个句子,只能隐约听见几个字
“是......您的兄长......”
这便是他最后听到的几个字。
他太疼了,也太累了,那几个字短暂的划过他耳边,却无法让他在脑海中拼凑起一句完整的词句。
摁在腕上的那双手不知何时收回了,身边的人似乎站起了身。
魏老板站了起来,垂眼看了谢寅片刻,谢寅勉强睁开眼,只看见一片模糊的衣角。
“你留下守好这里。”魏老板淡淡道:“药性没散之前,一只飞虫都不能进来。”
“是。”一道冷硬的声音回答道。
魏老板又道:“等他醒了,传音告诉我,不必强留他。”
谢寅很想抬起头回一句,这样的折磨什么时候是个头?
可他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下一瞬,彻骨的疲惫席卷了他全身,他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
再醒过来时候,窗外天光已经大亮。
谢寅睁开眼,盯着头顶陌生的屋顶发愣了一瞬间,撑着身子坐起来。
吱呀——
门开了。
听见动静进来探查的黑衣人见他醒了,毕恭毕敬的行了一礼,开口道:“谢道君,魏老板已经有事离去,眼下不在此地,托我转告道君,既然醒了,便可自行离去。”说完,他犹豫了一下,似是还有话要说,咬牙继续道:“还说......要是再这么浪费他的心血,就死在外面,别再来找他......”他一口气说完,不等谢寅反应过来,飞速道:,“传话已到,先行告退了。”便立刻转身离去。
......
听起来,这话里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谢寅揉了揉眉心,昨夜的痛楚连同在夜晚过后竟全都消散,昨夜昏沉间听见的几个词,慢慢的又从脑海里浮现了出来。
地牢
药材
兄长
这些字零零散散的堆在一起,如同一堆乱麻,抓不住头绪,他隐约觉得不对,可刚要细想,便脸色微变。
糟了......萧烆!
他昨夜出来时,也没有和萧烆交代,现在天都亮了,那小子,醒来后发现自己不在......
谢寅莫名心底一紧,顾不上再想,起身便往外走。
回到街上,他更是暗骂一句,这何止是天亮了!这都日上三竿了!
这黑衣人,也不知道叫他一声。
等谢寅赶回客栈,远远的就看见一道黑色身影迎着日光,直挺挺的站在客栈门口。
像是感受到谢寅的目光,少年抬起了头,四目相对,少年眼底原本紧绷的神色明显松了一刹。
“师兄。”
他迎着日光,快步走到谢寅面前。
谢寅轻咳一声,开口道:“你在外面做什么?”
萧烆看着他,沉默片刻道:“早上醒来之后,发现师兄不在。”
谢寅:“......那也不必在外面等。”
“昨夜临时有些事,出去了一趟。”谢寅含糊道。
萧烆的目光落在了谢寅的面上和衣袍上,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谢寅被他看的心里发毛,。
他不会睡得太死,脸色还有压痕吧?刚刚赶回的太急,也没来得及仔细整理衣袍,估计男主要以为他出去外面哪里鬼混了。
可不能崩人设啊!
谢寅立刻强行转移了话题,“回去收拾东西吧,今日还要赶回宗门。”
随后,他若无其事的赶紧往客栈内走。
萧烆还是没说什么,只紧紧的跟在他身后走进客栈。
半个时辰后,两人收拾妥当,离开了客栈
水云城的白日也依旧热闹非凡,谢寅带着萧烆御剑离去的时候,回头望了一眼那座渐行渐远的城。
这个魏老板......
他的灵骨......
还有地牢里被放出来的“药材。”
一切的一切都如同一团迷雾,笼罩在他心头
不过,他终于想起来了一件事。
......
“这该死的系统!我的二十积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