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伴随着地面巨大的震裂,四周原本幽暗的山林瞬间被刺目的猩红吞没,无数道如同发丝般极细的血色红线从地面渗透蔓延而出,像是有生命般的活物,在剧烈的震动中交织向上,发出嘶嘶的扭曲声,将众人死死笼罩进去,毫无退路。
“这是……瞒天血煞阵!”温沉舟原本还算镇定的脸色瞬间煞白如纸,手中那块原本已经沉寂一日,用来寻找魔气的寻魔罗盘,此时指针疯狂旋转,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一声,竟然直接从中碎裂分开!
“温师兄,这是什么阵法,我们能出去吗?”一名吓破了胆的弟子问道,声音中还带着哭腔。
温沉舟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这阵法,一旦开启必将陷入之人所有的精血吸干,不死不休!”
这一群刚入门的弟子一听,顿时惊慌失措起来,几个年纪小的甚至直接跌坐在地上,眼见这血线越来越稠密,甚至开始不堪重负的向下逼近时。
这时,最外侧的萧烆撑不住了
“呃——!”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苦闷哼从谢寅身侧传来。
谢寅猛地转头,只见萧烆不知何时已经半跪在地上,那把裹着黑布的剑半插入脚下的泥土中,以此来支撑他摇摇欲睡的身体重量。
这血阵中的浓郁到化不开的魔气,此刻已经彻底引爆了少年体内那块一直不安分的魔骨。
萧烆的瞳孔已经开始溃散,眼珠布满了血丝,捏着剑的手青筋爆突,那比昨夜修炼还难以抑制的痛意以及杀意自从血线出现后就无法压抑,他死死的咬着牙,溃散的眼珠依然强撑着看向谢寅的方向。
“师兄……”
头顶是听名字就知道很恐怖的魔阵,身后是摇摇欲坠的任务男主,不靠谱的自己竟然还是这群小鸡此刻最大的靠山!时间紧任务重,谢寅在心中怒骂一声,转头面向温沉舟急急问道:“师弟可有破阵之法?”
“这阵法我也只在宗门中的偏僻古籍中见过。”温沉舟此刻还算冷静,语速飞快道:“这是上古时期的魔阵,需要先以肉体凡胎为“泥”滋养,再以修真人士为“种子”,吸干所有的精气,最终可获得修炼大成,若想破阵,除非修为可以远超布阵之人,强行撕裂。”
谢寅听完,不用思考就得出结论,这里修为最高的就是他,这时候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他迅速抬手结印,调动起那股原主金丹后期的庞大灵力,手中的灵剑重重一挥,带着金光的一道剑气从手中的灵剑溢出,化作一道弯月,狠狠劈向头顶的血线。
“呲啦——”
只听见传来了一声撕裂声。
原本密密麻麻在蠕动穿梭的血线霎那间被划破了一道口子。
谢寅眼见有用,心中一宽,也顾不上那么多,接连挥出数剑。
就在这时!那被斩断的血线仿佛有生命一般,随后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粘连在了一起,甚至比之前更加粗壮!
“不愧是灵虚宗的高徒,这见识倒是不错,只可惜,今日你便要成为老朽的盘中餐了,哈哈哈哈哈……”
一道扭曲刺耳,仿佛两块生锈的铁片在剧烈的摩擦的怪笑声,从山林之中最深处的血雾中传来。
紧接着,前方一阵黑色烟雾剧烈翻滚,一双枯瘦,布满皱纹的手从烟雾中缓缓伸出来,面容枯槁如骷髅般的老者,如同鬼魅般踏空而出。
他周身环绕着浓郁如墨的黑色死气,那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威压,如同一座大山,狠狠压在每一人的心头。
扑通——几名新弟子承受不住这般威压,在这骷髅般的老者现身的那一刻,便直接双膝一软,绝望的跪倒在地上,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这是……元婴期的威压……”温沉舟手中还捏着那两半废料般的魔盘,双手止不住地开始剧烈颤抖起来,眼底原本升起的一丝希望被彻底掐灭,满是深不见底的绝望,“谢师兄……这魔修竟然有元婴的修为!不……这股气息……是元婴中后期!!”
谢寅的心脏瞬间沉到了谷底,一股冰冷刺骨的凉意沿着脊椎骨一路蔓延到了天灵盖,头皮阵阵发麻。
元婴?!还是中后期?!开什么宇宙级玩笑!
原主“谢子玉”虽然是个天才,但也只不过是个刚刚稳固境界的金丹后期。而且最要命的是,壳子还是那个壳子,里子已经被他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顶替了!他哪里有原主的实战经验啊!平时在宗门装装高冷也就罢了,现在背后还带着一群只会拖后腿的小菜鸟,这怎么打?!排队送人头吗!
就在谢寅大脑飞速暴动、疯狂呼叫装死的系统时,那魔修老者发出了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狞笑:
“老祖我沉睡百年,这副身子骨都快烂透了。既然你们灵虚宗的小娃娃主动送上门来,那便当作老祖我刚苏醒的第一顿大餐吧!细皮嫩肉的,血气一定很足!”
老者猛地一甩宽大的袖袍,枯瘦的鬼爪在半空中猛地向前一抓。
“轰隆!”
“快退!”
温沉舟大喝一声,试图运转灵力后撤,却发现双腿如同陷入泥泞动弹不得,根本无法在元婴期的威压下动弹分毫。
眼见那血色巨掌就要拍下,众人陷入绝望。
千钧一发之际!
谢寅豁出去了,猛地大喝一声,向前踏去,若是仔细听,还能听出来微微颤抖的声音:
“我灵虚宗弟子,岂是你一个只会苟且设阵,藏头露尾的阴沟小魔能欺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