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笑白懒得理他:“没有就算了,哪来那么多废话。”
她重新躺好,闭上眼准备睡觉。
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也不是觉得冷,就是心里不踏实。
睡觉盖肚子这事儿,对老年人来说已经成习惯了,不捂着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想了想,她把两只手掌叠在一起,往肚脐眼上一捂。
嗯,凑合吧。
聊胜于无。
纪燃正好看到这一幕:“……”
沈笑白已经睡着了,没看到他此刻的表情有多无语。
她带着美好的希望沉沉睡去,希望有很多莽撞的笨蛋,会在她睡觉的时候跑出去,把死亡规则试出来。
但。
事与愿违。
六小时后,沈笑白醒来换班,得到的消息是:没人出去,没人死,更没人触犯规则,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知道是谢止提点过他们,还是这次掉进错纬的人本来就很聪明,知道第一天不能乱跑。
“还早,”沈笑白尽量往好处想,“说不定一会就有人忍不住出去了。”
结果。
再次事与愿违。
整个下午过去了,宿舍走廊上安安静静的,校园里也没有什么异常。一直到快五点的时候,教学楼方向才传来几声喊叫。
沈笑白走到窗边,透过木板的缝隙往外看。
但太远了,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像是一个人,被什么东西拖拽着,拖到了角落里就消失了,然后就彻底没声了。
她没离开,就站在窗边仔细观察着是否有后续。
窗户缝隙里透进来的光,从地面慢慢缩到墙角,从墙角缩到墙根,最后彻底消失了。
沈笑白伸手打开了灯。
校园里随着学生放学,一点一点安静下来,直到万籁俱寂,沈笑白才回过神,已经快到十二点了。
她正欲喊纪燃起来换班,走廊上突然传来一阵动静。
咚咚咚。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外面一跳一跳的。
如果只是有动静就算了,问题是,这个声音正在朝他们靠近。它一层一层跳上来,一直跳到了六楼。
“醒醒,有动静了。”沈笑白立刻推醒了纪燃。
纪燃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的。
他坐起来的瞬间,手已经摸到了自己早就从厨房拿好的刀,眼神从迷糊到清醒,只用了一秒。
沈笑白示意他听外面的声音。
纪燃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咚咚咚。
那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沉闷而有节奏,一下一下的,像是什么东西正用双腿蹬地,往前弹跳着。
“大半夜的它要跳到哪儿去?”纪燃道,“一层层蹦过来,脚不累?”
“它不是用脚在跳,”沈笑白说,“是用头。”
纪燃全身的汗毛一瞬间全竖起来了。
他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个画面,一个类似人形的东西,倒吊着,身体直挺挺地垂下来,头颅一下一下砸在走廊地面上。
咚。咚。咚。
它沿着走廊一路跳过来,跳过了两间、三间、四间……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咚。
它停住了。
就在停在了他们门口。
一股浓烈的霉味顺着门缝涌进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贴在门板上,拼命想要往门里钻。
沈笑白和纪燃紧紧盯着那扇门,精神高度集中,高度戒备。
纪燃握紧刀,青筋暴起,刀尖正对着门口。沈笑白抓住边上的椅子,肌肉绷紧,随时准备抡出去。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了,双方不知道这样僵持了多久。
咚。
那声音忽然又响了。
这一次,它顺着走廊往远处去了。一下,两下,离他们越来越远,似乎是继续往前走了。
一直等到那股霉味彻底消失,沈笑白才吐出一口气,微微松下来一些。
她转过头,正准备和纪燃说什么,却看到他的脸色不对。
“它没走。”纪燃指着沈笑白背后,脸色发白,“它在窗外,在冲我们招手。”
“用的手背。”
沈笑白瞬间头皮发麻,她立刻看向身后的窗户。
窗户被木条钉死了,但并没有封全。透过缝隙,能隐约看到外面有一个人影倒吊着,头朝下,半张脸挤在缝隙间,嘴角裂开,正在笑,还一下一下地朝他们招手。
可她的手是反的。
手心朝外,手背朝内,完全折了过来,像是被人硬生生拧了180度。
那个姿势也不像是在冲他们打招呼,更像是在说……
让我进去。
或者,你们出来。
沈笑白刚刚才松懈下来的神经,在这一瞬间重新绷紧,拉到了最高值。
她和纪燃立刻又恢复了刚才那种高度戒备的状态,刀握在手,椅子扣在掌心,两个人的视线钉在窗外,不敢移开分毫。
双方就这样僵持着,不知道过了多久。
那只手突然又缩了回去,那张脸也消失了,窗外瞬间空了。
纪燃盯着那扇空荡荡的窗户,他有些受不了了。
他宁可对方直接破窗进来,开杀、开吃、开打、什么都行,就是别这么一下一下地耗,一来一回地耗。
“一会在门口,一会爬窗户,来了又不进来,就在外面看着,它到底什么意思?在玩我们吗??”纪燃道。
没想到。
一语成谶。
这一整晚都是这样。
每当他们以为对方已经离开,精神稍微松懈一点的时候,那个咚咚咚的声音就会再次出现在门口,或者在窗外阴森森的看着他们,一副随时会闯进来的样子。
两人只能立刻绷紧身体,重新进入戒备状态,刀和椅子再次握紧手中。
然后那东西又消失了。
如此反复。
反复如此。
那种感觉就像坐跳楼机,刚以为落地了,安全了,又猛地弹上去,心脏瞬间被甩到嗓子眼,在顶点吊了一会儿之后,又把你放下来。
这种来来回回的精神折磨,比身体上的折磨更为伤人。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七点,看到所有人都顶着一双黑眼圈在宿舍大厅集合的时候,沈笑白就知道。
昨晚谁都不好受,估计全被那东西折腾过了。
“早上好啊各位,昨晚睡得好吗?”
方缺早就站在大厅等他们了,语气轻快,精神饱满,和这群半死不活的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走吧,各位老师们。”她兴奋地拍了拍手,“今天开始正式实习,带好课件,我们现在去教室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