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清晨不过5点,太阳已经挂得高高的。
无风,鸟叫个不停。
B城某破小区的单元楼门口站着一个矜贵的身形。
身材高大,影子被拉得宽阔,几乎快覆盖窄小的单元门通道。
明煦的阳光照在他的侧脸,将他平日里冷淡的面容镀上一层柔光,只是仍然看不出表情。
不一会儿,从小区门口驶来一辆高级商务用车,锃亮的车身把破败的单元楼映照得熠熠生辉。
车上面慌忙走下来一个肌肉小哥,是周自衡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助理孟晗。
孟晗接到周自衡的电话时,还在睡梦中。
“来这个地方,接我回公司。”
他迷糊打开定位,发现这个小区在四环边上,是一个楼龄快要40多年的住宅楼。
只有北漂打工人才会住在这种地方。
周总这样显贵的身份,这个时间点,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周总被人绑架了?
孟晗一个激灵立马起身驱车前往,看到老板一个人站在单元楼下的时候,他舒了一口气。
同时,又觉得这段时间他这个助理当得有些失职。
他和周自衡有一点沾亲带故的关系。他是周自衡姑奶奶弟弟家儿子的外甥,所以他有的时候会喊周自衡一声哥。这个职位也是通过这层关系好不容易才拿到的,所以他在工作上一点都不敢怠慢,除了上班第一天不知道周总对茉莉过敏闹了些笑话,其他时间都十分尽职。
就这么说吧,周自衡让他往东绝不往西,周自衡让他三更死,他绝不会留自己到五更。
但即便如此,他发现自己拼尽全力也无法收获老板的完全信任。
他敏锐地察觉到近来周总的一些奇怪行为。
比如昨晚他本来是在那家日料店门口等周总出来,可中途却被周总一通电话支开了。
他是老板的助理!却不能送吃完饭的老板回家!
这合理吗?
想到此,孟晗露出了一副小媳妇幽怨的表情。
“怎么?你便秘?”周自衡上车,淡淡地瞥了一眼。
孟晗心想周总今天心情还不错,居然还能关心到他情绪变化。
他刚想转头回话,却发现周自衡的脑门上有一点淡淡的红色,立马急切问道:“周总您怎么了,受伤了吗?要去医院吗?”
“……没事,一点小磕碰。回公司。”
“哦。”孟晗乖乖开车。
周自衡坐在后座,双眼微闭。脑壳还有点若有若无的疼。
昨天晚上,他其实并没有那么醉。他不喜欢应酬,即便是应酬他也可以以茶代酒。所以姜家的那杯酒,可接可不接。
只是,那个场合,没有缘由的,他不想让方也难堪。
他知道方也那个女人,向来不管不顾的。
做事也没有章法,胆子还贼大。
让她当一回司机,居然把一个男人大晚上送到自己家了。
…………
孟晗通过车内后视镜观察到周自衡的表情,本想关心一下领导,但突然看到周自衡的脖颈处有一点若隐若现的红。
他突然悟了。昨天周总是刻意让他离开的。
他真是笨死了,怎么没想到这点。
老板不是圣人,是男人。
于是立马闭嘴,默默开车。
只是车子驶出小区的时候,孟晗才反应过来小区门上的字——平安小区。
他曾在周自衡茉莉过敏事件后就关注起那个把周总公主抱起来的女孩,好像是叫方也吧。
他暗中查过女孩的个人信息,包括住址。
他想起来,这个小区名字和单元楼号和那个女孩的一模一样。
…………
他好像知道周总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
原来他们是这个关系。
怪不得当时陆经理提醒他这个女孩比较特别。
-
方也躺在床上,想睡觉,根本睡不着。
看了下时间,已经5点多了。
她抱着心爱的小熊,眼睛瞪得老大,望着窗外那棵树。
夏天的清晨,叶子绿得发亮,枝干精神抖擞。
鸟在叫,蝉也在叫。
车的喇叭在叫,人也在叫。
身体发烫,是干完坏事后的愧疚。
昨天晚上,她偷亲完周自衡后,不知道该去哪里,就坐回了自己的工作台上。
每一个设计师都会在家里还有一个工位,即便方也的房间不大,她的设备也是一应俱全。
桌面上摆着各类各样的色卡、面料、铅笔、画笔、美工刀、剪刀,桌子另一头是她斥巨资买的漂亮缝纫机,边上的书柜放着时尚杂志和艺术类书籍。
反正今夜是无眠了,不如干点活,SEEDS新品发布会设计稿还没有最终敲定。
刚刚她的行为有些不尊重老板,现在只有加班干活以示尊重了。
方也一边查资料一边在设计稿上涂画。
画着画着,她的眼前突然又浮现了周自衡的那张脸。
时而清淡的,时而浓烈的。
今天是酒醉的,迷人的。
她不自觉地在草稿纸上勾画周自衡的轮廓,眉毛、眼睛、鼻子、嘴唇……
那张薄薄的唇,是什么味道来着?
刚刚只是浅浅尝了一下,有些记不清了。
鬼使神差般,方也的脑海里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反正他现在喝醉了,也不能怎么样。
不如趁这个机会,
再亲一下?再亲一下?
方也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她放下手中的铅笔,踮起脚尖,如做贼般地打开了自己的卧室门。
她的床上,男人的呼吸声悠长而绵延。
手不知不觉地划过男人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唇……而后,来到他的喉结脖颈。
那个平日里,周自衡的衬衫总是每一颗纽扣都扣好的,最吸引她的地方。
方也喘着气,小心翼翼贴上去,忍不住在上面咬了一口。
像是偷吃青苹果的人。
她听到男人“嗤”了一声,眼睛似乎快要张开。
于是眼疾手快,立马往旁边的瑜伽垫上一趴,双眼一闭,装死。
不敢动,也不敢面对周自衡。
一阵窸窸窣窣,是周自衡起身离开的声音。
他大概是要走了,方也僵硬的身体微微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