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点正是大排档里人多的时候,三个人坐在了最里面,郝多言来得早,已经点好了吃的,季泽予和石岚刚坐下两盘烤好的荤串和素串就上来了。
“全部少油无辣,”郝多言递给了季泽予一个鸡翅,说,“知道你现在不能吃重油的,专门和老板说了。”
季泽予笑了一声接了过来,说:“谁跟你说的啊?”
“你说呢?”郝多言挑了挑眉,“除了你家这位小朋友还能有谁啊。”
季泽予笑意更明显了,转头空着的手摸了摸石岚的头,说:“宝贝儿,你怎么这么会给人制造惊喜啊。”
“耶~”郝多言撇了撇嘴,说,“这么多年不见,你又骚出另外一种境界了?”
季泽予轻哂了一声,说:“这叫秀恩爱。”
“诶呦啧啧啧,”郝多言倾身对着石岚说,“年龄长了,智商退了,骚劲强了。”
石岚没忍住笑了出来,季泽予“啧”了一声:“我看你是活腻了。”
说着就胳膊就勒住了对方的脖子。
郝多言笑着拍对方的胳膊,说:“诶,人家是‘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你是一见面就要谋杀我啊。”
季泽予这才松开手,说:“少跟我们阿岚胡说八道,不然我就把你头发……”
季泽予话音戛然而止,他差点忘了,对方已经把头发剪了。
以前两个人打闹,一打闹就放狠话说自己要半夜去剪对方的头发。
郝多言知道对方要说什么,接着道:“还剪啊,再剪我就能剃发出家了。”
季泽予笑了一声说:“求你了,赶紧去吧。”
郝多言笑着说“滚”,拿过辣椒粉给自己的鸡翅上撒上了辣椒粉,说:“你说这多巧啊,正好我这几天在回来了,不然还见不上呢。”
季泽予边吃着鸡翅边问道:“这几年在干什么?”
当初的他们是真的分道扬镳,互相的讯息就这样全部消失在自己的世界里。
郝多言说:“老本行啊,在一家游戏公司做视觉。”
“外地?”季泽予问道。
郝多言“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季泽予:“哪儿啊?”
郝多言静了静,深吸了一口气,转头说:“重庆。”
季泽予:“……”
郝多言要比他小一届,当年出事的时候也才大二。
“考了个那边的研究生,就直接留在那儿了,”郝多言说,“抛开其他的不说,其实那也是个好地方。”
抛开其他的,对于一个异乡人其他的能是什么呢,从幼儿园到大学,郝多言就没离开过广州,更别说在其他地方长留,家里也只有一个阿嫲,哪儿都不舍得去,所以那些其他的也只能是那道刻在他们心上那道共同的疤了。
想着季泽予便问了:“那你阿嫲呢?接过那边去了?”
郝多言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走了,大四的时候就没了。”
闻言季泽予和石岚都抬头看向了对方,季泽予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郝多言朝着对方笑了一下,说:“没事儿,都过去了,人嘛,难免有点伤病之类的。”
季泽予“嗯”了一声,说:“是,有来就有去。”
话说完季泽予的大腿就被人轻轻地捏了一下,带着一些安抚的意味,他转头对上了石岚的眼睛。
季泽予问道:“那你现在一个人在那边?”
“嗯……其实也不算一个人,”郝多言说,“和我女朋友在一块儿。”
季泽予“嚯”了一声:“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你不知道?”郝多言眯着眼睛说。
季泽予顿了一下,无奈地笑了一声,说:“我寻思你没看见呢。”
“再看不见谁也不能看不见你啊,”郝多言说,“你天天看朋友圈的人。”
对方是个重庆姑娘,研二认识的学妹,谈了一年多了,刚在一起郝多言就发朋友圈了,不止季泽予,他们几个人都点赞了。
他们几个人里面就他们两个人爱发朋友圈,以前在一块儿的时候谁发个朋友其他人那都是秒点赞,五个人在朋友圈也抱团,后来不在一起了,也偶尔看,但那个赞却怎么都点不下去。
点下去代表的就不只是一个“赞”了,但郝多言官宣的那条几个人却都点了,唯独少了一个人。
“你呢?”郝多言问道,“病养得怎么样,家里人怎么样?”
“就那样吧,前段时间刚熬过一段,”季泽予说,“家里人……也挺好的。”
“嗯?”郝多言听出季泽予话里的不对劲了。
“我姐,”季泽予顿了顿说,“前段时间也走了。”
郝多言嘴半张了开来,半晌后才说:“曼雅姐,她、走了?”
季泽予“嗯”了一声:“癌症,走了,现在也不受罪了。”
郝多言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三个人沉默了半天,他才说:“其实我一直都觉得我挺对不起你的。”
季泽予刚吃进去的豆腐皮感觉都成苦的了,如同嚼蜡,石岚拍了拍季泽予的腿,说:“我去上个卫生间,你们先聊。”
一张桌子就剩下两个人了。
季泽予放下了签子抽了张纸擦了擦手,“嗐”了一声说:“有什么对不起的,都过去那么长时间了,再说了,要说对不起也是我说。”
“你有什么好说对不起的,”郝多言说,“第一个当逃兵的就是我,当时我要是没走,小奇应该也不会走,说不定我们现在还好好的呢。”
说着郝多言胳膊支在桌子上捂住了眼睛,还是控制不住哭了,说:“留下你们三个人,也没见越哥最后一面……”
季泽予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说:“别想了,咱俩在这样对不起下去是不是还得互相给对方磕几个头啊。”
郝多言抹了把眼睛,说:“那得磕出声音啊。”
说完两个人都笑了。
季泽予拿起饮料碰了碰郝多言的饮料杯,两个人仰头都喝了半瓶。
放下瓶子郝多言呼出了口气,说:“我真挺为你高兴的,要不是你一直坚持,野风也就这么没了。”
闻言季泽予抬头往卫生间的方向看去,石岚刚好甩着手上的水出来了,郝多言“啧”了一声,石岚回来一坐下他就说:“你都不知道啊刚刚季泽予都快成望妻石了。”
石岚莞尔笑了一下,转头问道:“看我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