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流里漆黑一片。
这是没有时间也不存在空间概念的一片虚无。
这里是真正意义上的世界围绕你的思维进行运转,你从哪里来,你想到哪里去,都由你自己决定,你的意念主导一切。
日晷的作用便是撕开这通道。
但在溯生阵中,能量场不稳定,在使用日晷的过程中难免受到干扰,出现短暂的时间错乱。
就比如刚才哪吒在山上寺庙中看到自己。
正常来讲,他自刎以后,灵魂回到山上去找师父,师父让他给母亲托梦,求母亲给他修建寺庙,在庙中受两年香火便可以重新成人,完成他与生俱来的使命。
可哪吒在看见飘荡在空中的灵魂时,给了曾经的自己一节莲藕,直接跳过了受香火又被李靖砸掉尊象的步骤。
或许,会有什么拨乱反正的机制吧。
未来不会被轻而易举的改变。
这次在洪流停留的时间似乎比之前更久一些。
先于画面出现的,是嘈杂的、情绪激动的吵架声。
有很多人在说话,听不清内容。
率先被分辨出来的,是东海龙王的声音。
意识到这一点时,哪吒愣了一下,随后皱着眉头将日晷翻来覆去的打量了好几遍。
他看不出什么。
毕竟日晷不是他的东西,他也不常用,法器会将他到什么时间,他做不了主。
“你怎么现在才来!”
一只肉乎乎的小手伸到哪吒面前,不由分说的将日晷夺过去,随后拉开豹皮囊,将法器置入其中,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你一声不吭就从金光洞走掉也就算了。”
“第一次看到我受欺负你不帮我,难道现在还不管吗?”
“你再装没看见我真的要跟你生气了!”
哪吒将小藕从头到脚都认真观察了一遍。
用的是自己给的藕身,带着的混天绫乾坤圈都是真的,一见自己就敢上来质问,也明确表示这个场景不是第一次发生。
那只能说明——
小藕就是要跟着他走的莲心。
并且在正常的阵中世界里,除去他们两个外来的,还有个正常的、按部就班顺着缘线和因果线遭受劫难,等待完成使命的自己。
哪吒将腰牌取下来递到小藕手中。
“你自己下去解决,他们不敢对你怎么样。”
来都来了,气氛也到这了,这口气怎么说也要出掉。
哪吒感受不到情绪,不懂得怎么处理才叫妥当。
小藕虽然年纪小,很多时候行为都有失妥当,但最起码,哪吒兜得起这个底,可以溺爱自己放手去做些事情。
腰牌代表的是玉虚宫,是绝对权力的象征,举起来以后,连天庭的头部管理者都要下跪,更别提龙王这种层级的。
对于生活在这里长期受压迫的百姓讲,就该把龙王一族都剥皮抽筋,才能叫大快人心。
小藕拿到腰牌以后,还悄悄观察了好几次哪吒的神色:“他怎么压榨陈塘关的人你不是不知道,我能杀掉他们吗?”
“可以,但最多只能杀掉东海龙王。”
“……那好吧。”
连为什么都没问一句,说明孩子是真的恨透了对面这一群作恶的妖族。
小藕很听话。
他在这个状态下,更像个有些善恶观的武器,指哪打哪执行力拉满。
他们正处于一个紊乱的时空。
龙王和哪吒的恩怨纠葛,大概也就只到这里。
他杀了龙太子,引得龙王找李靖要说法。
从哪吒的视角讲龙王的作用,算来算去,应该也就只有挑拨父子关系这一层。
可以杀。
正如哪吒刚才提到的,这点小事算不得什么。
小藕自幼于武将世家长大,就算没人专门引导他舞刀弄枪,长期耳濡目染下来,也足够他下手又快又准。
玉虚宫的官印摆在那里,不管小藕做什么,都没什么人敢置喙。
龙王一家地头蛇做惯了,总把自己当这片地方的老大,再加上清楚李靖对哪吒是什么看法,从没把哪吒放在眼里过,眼下东海龙王被当众处决,虽对其余三龙王有恐吓效果,但也难免有不服气的跳出来反驳。
“你总说我们作恶多端,一副强盗做派,你现在这又算什么?”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大哥有罪?就算他真的论罪当诛,那也该有专门的执法天神下来缉拿我们,轮不到你个毛头小子在我们面前吆五喝六。”
“你是个什么东西!拿个破令牌就想唬住我们?今日之事我等若状告上天,你可敢为你的行为负责吗!”
规矩要定给能守规矩的人。
对看不懂规则的群体形同虚设。
龙王就在这范围之中。
“我呸!你们做了什么全陈塘关的人都有目共睹,就算把你们都杀光也不足为惜。”
小藕记得哪吒说过什么,也确实杀掉一个东海龙王就收手,与其余三龙王拉开距离,只嘴皮子上理论。
龙王常年的暴行让陈塘关百姓仅仅只是提起反抗这两个字就抵触至极,稍微威胁一下就够百姓不敢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