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师父就这样把占卜过程展示给我,就不怕我窥见什么吗?”
太乙不置可否:“那你会看吗?”
“一知半解?”
学艺不精一知半解,还不如完全没有涉猎过这种领域。
就像练残卷功法很容易走火入魔一般。
不完全明白,会更容易陷入怪圈。
“你看看正在抄经书的,就明白我为什么不避讳你了。”
小藕样貌只有七岁,案台对于他来说还是高了一些,再加上孩子本身就是坐不住的性格,毛笔在手里不好好拿也就算了,墨水还蹭到了衣服上和脸上。
哪吒看过去的时候,小藕正拿毛笔蘸进墨水之中晃来晃去。
“你是武将世家的孩子,不喜欢咬文嚼字,不想学占卜之类的技能很正常。”
“他还小呢,他不懂得偷奸耍滑,只是没什么效率,但你不一样,你有法身,你也长大了。”
“同样的事情,换到你身上,你大概会用三头六臂堆数量敷衍我,或是扔一个分身在那,让人觉得你很用功,实际上等我发现的时候,你早就不知道下界玩了多久了。”
……
这没法反驳,哪吒自己也清楚,师父有点太了解他了。
“关于莲心,你该做的,你能做的,都已经做完了,若是一定要问下落,那我的回答和后世该是一样的。”
“在你一回头就可以看到的地方。”
哪吒不理解这个一回头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原以为,进了溯生阵就是在走回头路,莲心在海底失踪,那他也该顺着溯生阵去海底找。
“我知道你也赶时间,后世还需要你,我能做的太有限了,给不了你助力,你尽早离开吧。”
听见这句话,小藕立马扔下毛笔,跌跌撞撞的朝哪吒跑过去:“要走了吗?”
“带上我带上我。”
“师父都说了让我跟你一起去的。”
“你不是说以后再也不跟我玩了吗?”
小藕兴冲冲的拽住哪吒的手:“偶尔也能和好一下。”
太乙把两人送到洞口,看着他们一人踩一对风火轮下山,离开前对他招手,让他不用送了。
两个孩子的身影越来越渺小,直到完全消失在天边。
太乙喊来山上的童子,嘱咐道:“一会你们大师兄回来,我去山下接他。”
童子有些疑惑:“刚才不是……?”
“他俩确实也是你大师兄。”
“但我一点一点看着长大,需要我来养的孩子,在外面受了很大的委屈,我得把他接回来。”
那节莲藕,根本都不用太乙专门接触,仅仅只是看一眼,他就能把后来发生了什么拼凑出个大概。
他最精通占卜之术,他知道他的徒弟在封神大战胜利之后在天庭任职,也知道任职一段时间以后,会出现一场可能丢掉性命的大变故。
能炼出这样的藕,说明他的徒弟还活着,是他求了师父又搭上了所有身家,强行把人给拽回来的。
想把残存的灵气注入这样的容器,估计在饲养灵气时需要日日夜夜的盯着,出不得一丁点差错。
肉体凡胎里剥离出来的魂魄,怎么可能进得去。
后世的他,早就算好了一切。
把徒弟送到现在的时间点,让他分给莲心一个容器,再和莲心一起去找海下可能存在的冤案关键证据。
他看见了徒弟腰封上挂着的玉虚宫腰牌,看见了他豹皮囊之中各式各样的武器。
他知道他一手养大的徒弟骁勇善战,知道没有他徒弟降服不了的妖魔,可是他更知道,想拿玉虚宫的职位,会经历多少九死一生的场面根本数不清楚。
然后在所有人都认为,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徒弟不会再有什么大劫难的时候,又出现了本体莲心失踪这样的变故。
情感缺失,代表着现在的哪吒没有喜怒哀乐,不再具备继续任职的能力,也并不完整。
所以哪吒要回来找。
可是留出来的时间又并不充裕。
因为五方军队需要哪吒,生活在五方土地上被守护的人也一样需要哪吒。
太乙刚到山下,就见一魂魄朝他飘过来。
魂体上处处带着血污,身形都不完整,头发散乱,唯独五官相对清晰。
与之前一闯祸就扑进太乙怀里撒娇耍赖的小孩不一样,已经成了魂体的哪吒并不是很敢靠近太乙,与所有这个年纪的孩子做错事以后的反应一样,低着头,带着哭腔的开口:“对不起师父,我知道错了。”
“我又闯祸了……”
“没关系,这有什么,谁家小孩不犯错。”
“师父给你兜着,师父给你新的身体。”
“知道错就够了,师父不会罚你的。”
“永远都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