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两人很少说话,却渐渐放下了隔阂。沐一说起了自己的遭遇,说起了对家乡的思念,只是可惜家人早逝,她都已经忘记怎么回去了,温雨也说起了儿时与妹妹的往事,说起自己的后悔。
推心置腹的交谈,让两人之间多了一份特殊的情谊。
抵达府邸时候,沐一停下脚步,转身对温雨说道:“我会帮你留意你妹妹的消息,一有线索,就立刻告诉你。你也要保重自己,不要放弃。”
温雨点了点头,看着沐一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他站在那里,久久没有离去,直到夕阳西下,才转身,再次踏上了寻妹之路。
只是这一次,他的眼神中,多了几分狠厉。
幻境的画面再次切换,沈清看着眼前的景象,心脏不由得收紧。
温雨不再四处打探,而是开始追查人牙子的踪迹。他凭着多年行走江湖的经验,顺着线索,找到了一个又一个人的窝点。那些窝点大多隐藏在偏僻的山林或废弃的宅院之中,里面关押着许多被拐卖的孩子,他们有的被打得遍体鳞伤,有的被吓得瑟瑟发抖,眼神中满是绝望。
就在这时,一股奇异的力量包裹了沈清与谢辞,两人只觉眼前一花,再睁眼时,竟然回到了这上面的宅院,那座三进小院。
身下是冰冷的木板,手中莫名多了一根粗糙的木棍,鼻尖萦绕着霉味与汗臭。而在他们面前,数十个衣衫褴褛的孩子蜷缩在角落,最大的不过十岁,最小的还在襁褓之中,个个眼神惊恐,浑身发抖,死死地盯着他们,像看着索命的恶鬼。
“我们……进到幻境里了,还变成人牙子了?这!这不就是永安镇的……”沈清惊得声音都发颤,下意识想要扔掉手中的木棍,却发现手腕像是被钉住一般,动弹不得。
谢辞脸色凝重,尝试运转灵力,却发现自己被幻境压制,只能勉强维持意识清醒:“这幻境在强行分配角色,我们成了温雨复仇的目标,不过或许真相就在这里。”
“咔嚓——”
沉重的木门被缓缓推开,一道消瘦却挺拔的身影逆光而立。正是长大成人的温雨,他身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手中握着一把泛着寒光的短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冷得像冰,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一步步走进屋内,目光扫过缩在角落的孩子,最终落在沈清与谢辞身上,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我找了这么久,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他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缕黑色的雾气,那雾气中透着浓郁的邪异气息,显然是某种禁术:“人是有转世轮回,像你们这样的败类,作恶多端,害了无数家庭,怎么还能转世为人?”
沈清与谢辞心中一沉,他们能感受到,温雨身上的气息极为诡异,既有人类的执念,又有妖邪的阴力,显然是走了极端,修炼了邪术。
“你们毁人家庭,将痛苦强加在无辜者身上,凭什么能轮回转世,再享人间烟火?”温雨的声音越来越冷,眼中翻涌着滔天的恨意,“我要让你们的命、你们的魂魄,永远困在这里,日日夜夜承受孩子们的痛苦,永远不得超生!”
“哪怕要献祭我自己的魂魄,我也心甘情愿!”
话音落下,温雨猛地抬手,将指尖的黑色雾气拍向自己的眉心。“噗——”他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中却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他的魂魄竟从体内剥离而出,一半化作点点黑芒,融入这间宅院的墙壁与地面,形成一道道诡异的符文;另一半则悬浮在他头顶,散发着强大的禁锢之力。
“这是邪术!”谢辞瞳孔骤缩,他曾在宗门典籍中见过记载,这是一种极端邪恶的禁术,需以自身魂魄为引,将目标的魂魄与肉身永远锁在特定空间,永世不得解脱。
随着符文亮起,沈清只觉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魂魄仿佛要被从肉身中剥离,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孩子们的哭声、惨叫声在耳边放大,化作尖锐的魔音,冲击着她的神智。
“坚持住!”谢辞咬牙低吼,强行调动体内仅存的一丝灵力,化作一道微光,护住两人的眉心,“这禁术虽强,却有一个破绽——它依赖施术者的执念,我们不能被他的恨意同化!”
就在这时,温雨头顶的魂魄忽然剧烈波动起来,符文的光芒忽明忽暗。他的身体开始扭曲,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脸上的皮肉如同水波般起伏,渐渐变成了另一张脸。
那是一张刚毅的面容,眉眼沉稳,也是他们十分熟识的人!
“陆衍?!”沈清与谢辞同时惊呼出声。
眼前的“温雨”,竟然变成了陆衍的模样!
这一认知如同惊雷,瞬间打破了幻境的禁锢。原本被压制的灵力骤然复苏,沈清只觉浑身一轻,手中的木棍消失不见,身体恢复了掌控。谢辞更是抓住这一瞬的破绽,周身道力暴涨,金色的光芒冲破了屋子。
两人同时闭眼,再睁眼时,已回到了废弃宅院。
古井依旧矗立在中央,井口的青黑色雾气渐渐消散。而在他们身旁,温雨、可一、沐一他们几人正躺在地上,双目紧闭,面色苍白,气息紊乱,显然也陷入了幻境之中。
而在古井旁,一道身影缓缓转过身,正是陆衍。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色雾气,与幻境中施术的“温雨”气息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