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眉心微蹙,方才探向佛像的道力虽只触到佛光,却也感受到金身内部有一股极强的力量搏动,只是被佛光层层遮掩,难以分辨,此刻听沈清一说,心头瞬间了然,也感觉到了不对劲。这佛身之内,果然藏着关键。
“妖丹在佛像之中,但这佛像被供奉百年,佛光厚重到凝成实质,单凭我的妖力,连靠近都难,更别说取出来。”她攥着谢辞的衣袍,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却依旧笃定。
“那佛光不是纯的,早就和妖力缠成了一团,看着是护着佛像的佛光,实则是护着妖丹的屏障,我的妖力一靠近,就会被那股佛邪相融的力量反噬。”
谢辞手腕翻转,长剑横于身前,剑刃映着佛像垂眸的轮廓,寒光凛冽,语气冷冽:“取不出,便碎了这佛身,逼妖丹现形。”话音落,谢辞足尖点地,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掠出,周身灵力尽数灌注于长剑之上,剑风呼啸,携着雷霆之势,狠狠劈向佛像肩头。
“铛——”一声震耳欲聋的脆响,火星四溅,佛像肩头被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金片纷飞,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可未等裂痕扩大,便有浓郁的金光从佛像内部涌出,如潮水般涌向裂痕,不过呼吸间,便将裂痕彻底修复,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仿佛方才的重击,不过是镜花水月。
这一击,佛眼原本垂眸的温和尽数褪去,染上了阴鸷的邪光,青黑的纹路如毒蛇般,从佛像足底缓缓漫上金身,缠绕住佛身的每一处,原本温润的佛门气息,瞬间变得冰冷刺骨,令人不寒而栗。
“无知小子,也敢毁我佛身!”沙哑的声音从佛像口中传出,那声音粗粝如砂砾摩擦石板,竟与昨日遇见的树妖有七八分相似!
这尊借百年栖霞古寺香火修成的佛身,因树妖妖丹入体,日夜受佛光滋养,佛与妖相融日久,早已成了佛邪同体的邪佛。
佛身是它的壳,妖丹是它的核,佛光为它的护,邪意为它的骨,百年蛰伏,只为彻底融合佛与妖的力量,从此无人能制。
邪佛抬手,一道裹着金光的青黑藤蔓从指尖爆射而出,藤蔓速度极快,带着破空之声,谢辞眸色一凛,手腕翻转,剑花舞得密不透风,剑光如练,将袭来的藤蔓尽数斩断。
可断落的藤蔓落在地上,竟化作点点金光,瞬间融入青砖,转瞬又从佛像底座钻出,重新凝聚成藤,比之前更粗更壮,带着更盛的邪意,再次朝着谢辞袭来,生生不息,仿佛永远斩不尽、杀不绝。
谢辞身形辗转,长剑翻飞,与邪佛缠斗在一起,剑气纵横,金光四溅,殿内的青石板被剑气划出一道道深痕,佛像前的案几被藤蔓扫落,木鱼、经卷散落一地。他接连数次出手,剑剑直取佛像要害,佛像碎了一次又一次,肩头、心口、手臂,皆被划出裂痕,可每次裂痕出现,都能被金光瞬间修复,而且那自愈的速度,一次快过一次,到后来,谢辞的剑刚劈出,金光便已提前涌动,修复的速度竟快过了他出剑的速度。
几次攻击下来,谢辞消耗巨大,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渐渐急促,他察觉不对,足尖点地,向后急退一步,拉开距离,持剑戒备。
抬眼望去,只见佛像周身的金光已经逐渐被青黑的树藤覆盖,原本温润的佛光黯淡了几分,那股阴毒的邪意,却越发浓烈,只怕这妖的邪性,已经渐渐压过了佛光,彻底掌控了这具佛身。
“这佛身与妖丹相连,碎之即愈,寻常攻击无用!”谢辞侧身避开缠向脖颈的藤蔓,长剑反手刺向佛像心口,那是妖丹最可能藏身的地方,却被一层厚厚的金光屏障挡住,剑气撞在屏障上,寸寸消散。
他心底暗惊,这邪佛的佛身因妖丹与佛光相融,借百年香火之力,现在竟已成不死之躯,若不彻底剥离妖丹,斩断佛与妖的联结,根本无法将其斩杀,甚至拖得越久,邪佛融合的力量便越强,届时他们更无胜算。
沈清站在一旁,看着谢辞独自与邪佛缠斗,心口的疼痛依旧阵阵袭来,佛光的压制让她妖力难行,每动一下,都像是有针在刺,可她知道,此时不是退缩的时候,谢辞独自支撑,已经消耗巨大,若再不能寻到破局之法,两人今日都要栽在这里,更别说解开这个同生共死的禁制。
她心知当前更应该速战速决,不能再让谢辞独自硬抗,想着,她咬着下唇,直到唇瓣渗出血丝,硬生生压下丹田的剧痛,拖着发软的身子,上前几步,不再刻意压制妖力,将体内仅剩的妖力尽数散开,淡白色的妖息如薄雾般,在她周身萦绕。
沈清将妖力凝聚,化作无数道细小的白光,如漫天星子般,朝着邪佛周身的金光屏障射去。她的妖力虽被佛光压制,却能精准地找到佛光中的缝隙,白光触到金光,便滋滋作响,散发出淡淡的白烟,那层坚不可摧的金光屏障,竟在无数道白光的冲击下,微微晃动,露出一丝细微的缝隙。
这丝缝隙虽小,却足以让谢辞的灵力穿透,邪佛的动作瞬间一顿,显然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妖力扰了心神,:“一只才化形的小猫妖,也敢放肆!”
话音未落,邪佛立刻分出一道比之前粗壮数倍的青黑藤蔓,藤蔓上金光大盛,邪意翻涌,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抽向沈清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