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周已经过了四天,阮清和看着电脑上的Brief。
发呆了小半天,手挂在键盘上,一个字也没敲出来。
他打开了手机,给张振帆发了条消息,很快一个工作群就凑了起来。
Brief只是个简单的项目需求,上面很多模糊不清的词汇,要落地成具体的东西,估计得磨合好几轮。
工作群里,主要是张振帆在和甲方沟通,品牌的定位高端,要求也别出心裁。
阮清和给自己泡了杯拿铁,坐在沙发上,小茶几上摆着几块裁剪好藏毯料子,他在超市里买到了缝被子的那种针,用的毛线是央金给他的。
阮清和为数不多的缝纫知识是他妈妈教的,但做一个包还是有些困难,他一边看着教程,一边动手。
藏毯编织时会压得很实,所以缝起来要废点力气。
他常用的那个牛仔帆布包被他挖空了一块,然后用毯子补了上去,一股民族风味便自然而然从包里冒了出来。
就和自己亲自织一块毯子的心情一样,自己缝一个包出来也会得意的不得了。
他拍照发了个朋友圈,炫耀一下自己的杰作。
转头就开始对着几块毯子研究起配色,比比划划好一会儿,确定好了,便开始缝制。
阮清和缝了几针后,整个人从沙发上滑溜到地板上,蜷缩在茶几和沙发的夹缝中。
大意了,改造东西和创造东西完全是两码事。
他左手抵着毯子,右手艰难穿针,深红色的羊毛线穿过藏蓝色块,像是伫立在夜晚的布达拉宫。
阮清和抵达拉萨的那天晚上,他站在酒店的窗前,拉开窗帘,就见藏蓝的天幕中缀着几点星子,布达拉宫高高伫立在那里,在夜里红得像一方寿山石印。
他没有去布达拉宫,但见过了布达拉宫。
手中的缝被针穿透毯子,针尖才堪堪冒出一点牙尖尖,阮清和抵着针尾推了推,重新锁边这个工序并不复杂,只是需要足够耐心。
他还剪下了几个橙色的福蛙足印,打算拼在包包上。
缝了几下,开始研究有没有更简便的锁边方式,然后在网上看了各种锁边液翻车惨案,他选择老实一点。
贺书远中午下班回来,推开门,便看见茶几上堆着一叠裁剪过的藏毯,和一些边角料,中间放着笔记本电脑。
阮清和穿着黑白条纹的家居服,盘腿坐在沙发上,低垂着头,神情专注地缝着东西,衣服上落了不少毛线絮絮。
“你回来啦。”阮清和听见动静,头也没抬,习惯性开口道。
贺书远挂外套的手顿了一下,对方亲昵的语气几乎把他的心脏填满,他不敢看向他。
“啊,回来了。”
阮清和这才抬起头,“你吃过了吗?”
“没,回来下个面条。”贺书远换好鞋,挽起衣袖,室内温度有些热,“你在做什么?”
“用这两块毯子改了个包。”阮清和举起自己改造好的帆布包,得意道,“我后面又添了几个福蛙足印,超完美。”
贺书远看他仰着头一副你快夸我的模样,勾唇笑道,“确实还不错,很有你的个人特色。”
牛仔帆布包的中间像开了一扇窗,缝着一块吉祥结纹样的毯子,窗框还挂着不规则的毛边,福蛙大概是在包上乱踩过一番,总之很有阮清和的风格。
阮清和笑着把手里的帆布包放到一旁,“贺律很有眼光,等我把这块收个边就去给你打下手。”
“不用,煮个面很快的。”贺书远摇摇头,让他顾着自己的事就好。
等他前脚迈进厨房,阮清和就在沙发上怪叫了两声,“啊!我的针去哪里了!”
贺书远:……
“啊,找到了。”阮清和整个人跪在沙发面前,在缝里找到了他的针,他长吁一口气,抬起头来,就看见贺书远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边。
“找到了,还好买的缝被针,还挂着线。”他讪笑了一声,真是尴尬死了,刚刚撅着臀的样子没被看到吧……
“找到了就好。”贺书远说道,接着便回厨房里去了。
阮清和仔细把最后一道边收完,他现在已经是熟练工了,用了一个早上把技能从lv.1升级到lv.3,就是有点费手。
剩下就是把它们排列组合和缝起来的事情了,这就交给下午的他了。
他把沙发和桌子收拾干净,把地板上的那些碎线头和碎布料扫干净,贺书远便喊他吃饭了。
今天中午是盖浇面,贺书远炒了个青椒炒肉做浇头,怕阮清和吃不了太辣的,特地挑了不辣的辣椒,还把籽全去掉了,又因为阮清和不吃肥肉,用的都是精瘦肉。
“怎么样?”贺书远问道。
阮清和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点点头,“好吃,超香。”
“那就好。”贺书远低下头,继续吃自己的。
阮清和吃得慢,“你先去休息,等会儿我洗碗就行。”
贺书远抬手看了眼手表,快两点了,他没有勉强,“好,你把厨房垃圾袋系好,我出门的时候顺手就带上。”
午间时光对于上班族而言,极其短暂,贺书远出门前,阮清和还在缝他的包,午间的阳光穿透玻璃,折射出几点光斑。
“走了。”贺书远套上外套。
阮清和定定的看向他,小声道:“路上小心。”
“嗯。”贺书远狼狈地大步离开。
人好像只要爱上一个人,和他所有的,不过平凡的瞬间,都变成了值得珍藏的幸事,只要看着他,就觉得幸福无比。
门轻轻阖上,锁芯“咔哒”一声脆响。
阮清和看了眼工作群里弹出的消息,群里决定下午三点开个临时对接会议,正式确认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