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可以留下。听完这个故事,你们对问题也许能够有一定程度的了解。”
邓布利多一番前情提要后,莱昂跟上了进度。他也迫不及待地催促教授继续讲下去:
“然后呢?您在下面见到了什么?”
邓布利多缓缓开口,“通道很长,而且越往下走空气反而越新鲜。”
“那些骸骨呢?”莱昂忍不住问。我瞥了他一眼——刚刚还不让我打断他说话呢。
“并非人类。它们的肢骨呈三段式关节,像昆虫,却又拥有类似脊椎的结构。部分颅骨上生有角状突起,内侧有空洞——像是共鸣腔。我怀疑那是某种用于发声或震荡的器官。英格兰北部的古老民谣里提到过一种被称为‘深渊行者’的怪物。”邓布利多继续说,“盎格鲁-撒克逊的边地传说称它们为 Gr?fweard ——‘墓穴的守望者’,而在更早的凯尔特口述中,它们被描述为‘从石下爬出的长影’,以死亡为食,以回声为语。不过这些都是我的猜测,还需要专业人士的判断。我已经将一份头骨样本寄给了赛特郡的一位老朋友,他应该很快就会回信。”
我点点头——他指的是斯卡曼德先生。
邓布利多继续说道:“我走下石阶尽头,眼前是一片空旷得令人难以置信的巨大地下穹顶。穹顶高达数十英尺,岩壁呈天然拱形,像某种远古生物张开的肋骨。地面是一整片凹陷的圆形石场,宽广得足以容纳上千名巫师对阵。而且……那不是普通的石地——那是一片战场。
说句实话,活到我这个年纪已经鲜少有事情能让我震惊了——但当时我的确被震撼到了。空气里仍残留着某种……不属于当今时代的魔法波动。那不是黑魔法。也不是我们熟知的任何体系。它更古老,更原始——带着地壳深处的炙热。
由于年代久远,现场没有留下铁器,但是焦黑的痕迹在地面蜿蜒,像被某种高温火焰反复灼烧。最骇人的是遍布各处的巨大爪痕——深达数寸,排列成不规则的弧形,仿佛某种体型庞大的存在在此翻滚、挣扎、撕扯。还有骸骨,遍地都是骸骨——它们绵延开去,那就像是一片泛着白色泡沫的海洋。其中的一些已经四散分离了,但其他的仍保持着完整或者部分完整的骨架。那些依旧保持完整的骨架均定格在一些着魔般疯狂的姿势上——要么正在竭力逐退某种威胁,要么就紧紧抓住其他的骸骨,摆出一幅吞食同类的可怕模样。更令我头晕目眩的是,在那其中不止有怪物的骸骨,还有大量人类的遗骸。”
听到这,我注意到一旁的莱昂不自觉地将右手按在腰间,脸憋得通红,一副想要拔剑的样子。这个恐怖的故事精彩至极,我们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调整了一下心情,我探索了整个区域。很快,我发现正前方的岩壁上有一大片浮雕。”邓布利多继续说,“我举起魔杖照亮,靠近了看——浮雕中,一种可怖的生物自地底裂缝中爬出——它们躯体修长,背部长满嶙峋甲壳,六足支撑,前肢却如镰刀般锐利。而在浮雕的另一侧,是人类巫师的身影——身披长袍,手持古式魔杖。站在他们上空的,是数百只展开双翼的凤凰。
“凤凰?”我看向福克斯。他发出一声低鸣。
“是的。”邓布利多说,“浮雕里清晰地描绘着凤凰与火焰自天穹落下。那些火焰将怪物逼退,将地面的裂缝封闭。更令人震惊的是——”
他停顿了一下。
“浮雕中央,有一位巫师站在最前,他的上方雕刻着邓布利多家族的古老徽章。巫师的魔杖指向地底裂缝,巨大的凤凰盘旋在他身后。裂缝中,一只体型远超其他怪物的存在正试图攀出——它的轮廓几乎占据整面石壁。”
“那是什么?”莱昂轻声问。
“我不知道。”邓布利多缓缓摇头,“它像是所有怪物的母体或者王。它的身躯未被完全雕刻出来——仿佛连记录者都不愿完整呈现它的形态。只在裂缝边缘刻下几笔巨大的弧线,以及一圈象征‘恐惧’的符号。”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向福克斯,说道:“自我出生起,福克斯就陪伴着我。一个世纪以来,他陪我数次穿越生死。可每当我看见涅槃的凤凰,我总会思考一个问题——如此伟大、绚烂的神奇生物,为何在世上仅存无几?”
福克斯亲昵地蹭了蹭邓布利多宽厚的手掌。好像在回应他的感情。
“那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几乎所有凤凰都死了。”教授喝了一口茶继续说,“自然界就是这么公平,有光的地方就会有影子。凤凰也有他们的天敌。”
“假如您刚刚所说的都是真实的,而不是什么想象力丰富的哥特小说——”我挑了挑眉毛说,“那群怪物何止是凤凰的天敌?听起来人类在它们面前就是糖豆。”
“也就是说……您的祖先们与凤凰曾并肩作战,避免了一次毁天灭地的地底怪物灾害?我是说那个巨型怪物,那个母体——如果让它到达地面上的话……”莱昂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没错,后果不堪设想。”邓布利多点点头。
听完邓布利多的故事,我瘫坐在扶手椅上——这算什么?这还是我熟知的‘哈利波特七部曲’世界吗?地底的怪物?凤凰?古代战争?
“所以呢?这和我们的问题有什么关系?”莱昂迫不及待地追问,指了指他的戒指。
邓布利多温和地笑了,指了指桌上破碎的羊皮纸:“除了浮雕,我在地下还发现了这个。因为密封在箱子里它保存还算完整。”
我明白过来,猛地看向邓布利多——他也正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
“没错,邓布利多也是那四个家族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