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东京有点毛病的谷川和也当天就回了横滨。
在路上,他还接到过警署打来的电话,询问是否还停留在东京。言语之中尽管掩藏的很好,谷川和也还是听出了底下审问的意味。
通话结束之后立即搜索,哦呀,原来那三个人上同一辆车之后,被里面恐怖**安装的炸/弹给带走了。
在评论底下跟着送出三朵红花之后,谷川和也继续闭目养神。
*
回到横滨,刚把真人丢进家里,谷川和也就收到了史上最年轻干部的邀约。
“东京好玩吗?”
昏暗的吧台灯光下,谷川和也将快要戳到自己杯子中冰球的手拍开,附赠一个摇头,“就那样吧。”
他觉得那些每天挤着满员电车上班的人,像是一群被驯化的家畜,循规蹈矩地活着,再循规蹈矩地死去。
“只有这些?”身边的人缩回手,像是没骨头似的往他这里歪,看似试图想把整个人都塞到他怀里来,“那也太无聊了。”
谷川和也手臂被压得一沉,思绪都断了,“你变重了,太宰。”
“因为我有听你的话,在好好吃饭哦。”
——假的,根本都没有。
果然还是把人放出去太久了......
太宰治微笑着弯起眼,嘴角的弧度却愈发冰冷,他歪头看谷川和也,“所以,那个孩子呢?”
谷川和也正在喝酒,手肘撑在桌面上,倾斜着杯子,琥珀色的酒液没入唇缝,闻言微微点了点头。
太宰治的眼睛跟着往下坠,他面朝浅灰色的布料,鼻尖顶着细微紧绷的肌肉。
传出来的声音闷闷的,“真的有孩子?”
谷川和也放下杯子,“或许算吧。”
“这种事还会有其他可能性吗?”太宰治感觉自己牙痒痒的。
“太宰。”谷川和也未卜先知地先伸手按住了他的嘴角,阻止了事态的恶性发展,“你上次说东京的特产,是什么?”
“一种非人类。”按在嘴角的手指稍微往上一提,太宰治就被迫呲牙。
“有没有官方一点的说辞?”同为非人,其实谷川和也见到真人时第一个想到的是爱丽丝。
那是森鸥外的人形异能力,是个漂亮的小姑娘。但对于森鸥外本人,谷川和也本人是不喜的,仗着比他年长几分,总是......
想到什么,指腹蹭过杯壁的力度加大几分。
太宰治翻了个身,仰躺在谷川和也的大腿上,正好能看见对方饮酒时滚动的喉结。
猫的爪子从不过脑思考,摇晃的领带一下子就被扯住了,谷川和也只能顺力道低下头,遮挡住正上方的灯光。亚麻色的发丝散落下来几缕,莫名柔和了冷淡深邃的五官。
太宰治晃了晃爪,浅棕色头发的脑袋就跟着动,“情报可是需要报酬的。你打算怎么支付呢?”
谷川和也垂眼看他,太宰治躺在他腿上,从这个角度望上去,在昏暗的光线里,那双眼睛像是沉在深水里的玉石。
“你想要什么?”他用指尖轻蹭对方绵软的脸颊,心中为这样美好的触感而感叹。
小孩子就是嫩啊......
太宰治的手指还缠在领带上,眼睛微微眯起,除去其中玩味的眼神,整张脸表达出来的还是挺享受的。
他慢条斯理地摩挲着那截布料,声音懒洋洋的,“我还没想好,不然先欠着吧。”
领带被喜新厌旧地丢开,太宰治伸长了手让指尖抵在谷川和也的下颌线上,再缓慢地往上划,顺着嘴角的线条,停在柔软的唇峰。
谷川和也任由那只手在他脸上作祟,“那就先说情报。”
太宰治略感无趣地收回手,把脑袋往他大腿里又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咒灵哦。东京那边最近挺热闹的,咒术师和咒灵打来打去,普通人看不见,死得莫名其妙。”
“你说的那个孩子,应该就是咒灵了”他接着道,“听你的描述,恐怕是特级吧,有自我意识的那种。”
谷川和也没说话,指尖无意识地戳着杯沿。
那天的触碰带来的心悸感又浮上来,很难描述——像是有人打开了果冻的包装,试图把里面搅成一团。
如果不是被动异能力在那瞬间启动,他大概会被那孩子触碰的第一秒里就失去意识。
没听见回答,太宰治仰起脸,“你有被他影响吗?”
“有。”谷川和也捏住他的耳垂,轻轻揉了揉,那一小块皮肤就很快染上一层红,“在最开始碰到他的时候,我的异能力被触发了。”
谷川和也的异能力——「棘」。
简单来说就是以高压电的形式,被动反弹伤害身体一切伤害或外来物。
太宰治的眉心跳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却没有立刻开口。
他坐起来,伸手捏住谷川和也的下巴,左右转了转,又凑近看了看他的眼睛,将人浑身上下都捏了一遍。
“没事?”
“没事。”
太宰治盯着他看了几秒,确认真如对方所说的那般,才松开手重新倒回去。
“哼。”他有些阴阳怪气,“真是好脾气呐,这样的怪物也会带在身边~不愧是和也~”
“我还好好站在这里,太宰。”谷川和也的目光始终稳稳落在他侧脸,“只是,我仍然无法将他完全和咒灵画上等号。”
“把我带去你家看看,就能确认了。”太宰治感觉被摸过的耳朵烫得厉害,扒拉两下头发,把它藏起来。
“不必。”谷川和也把杯中最后一点酒液饮尽,“没有必要因为一个咒灵特地跑一趟。”
太宰治闭眼,又睁开,然后开始在谷川和也的腿上死亡翻滚。
谷川和也感觉自己像是在按一条砧板上活蹦乱跳的肥鱼,劲贼大。
太宰治最终被镇压,他面朝谷川和也小腹,温热的吐息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渗透进去,“你啊......”
他心想,谁会因为这个啊。
他只是想找个借口,就是单纯地、没有任何理由地在那个人生活的空间里待一会儿。
像猫在自己的领地上留下气味,宣告主权。然后不定时地去补一补,确认那股气息还在。
当然太宰治不会认为自己是猫。
可惜他还没来得及继续说,谷川和也放在吧台上的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上显示着来电人的名字,只有简单的一个字:森。
谷川和也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太宰治凑过去看,语气不明,“哦呀。森先生找你。”
谷川和也没有立刻接,任由手机在掌心震动,他垂着眼看太宰治,忽然问,“你上次说,森先生向来直接找我这件事,很奇怪?”
太宰治眨眨眼,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你不接吗?森先生可不是有耐心的人。”
谷川和也盯着他看了两秒,拇指滑过屏幕。
“森。”
电话那头传来森鸥外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贯的温和,“和也君,好久没联系了。能麻烦你现在来一趟吗?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谷川和也视线落在吧台后方一墙壁的酒上,手则是被太宰治牵着搭在柔软的脸颊上,指腹蹭过他薄薄的眼皮,能感受到下方眼球细微的震颤,“现在?”
“现在。”森鸥外的语气里带着笑意,“我在办公室等你,顺便带上我逃班的干部,麻烦你了。”
电话挂断。